他开始沉默，琼亦意识到这是自己大说特说的时候了，将怀里的小包枣拿了来：“你为什么要把别人送你的东西给我啊？”

娘你与他同窗，为人活泼伶俐，今日可算是见到了。”

琼亦伏在案桌上，指节缠住衣裙一侧的亮青缎带，绕了好几圈，默默想：如果只是想送枣，她一个大小，何必屈尊登门来送，直接命人分发不就好了吗？

“陆溪言，你什么时候来的？”

琼亦终于认识到，藏在师父大师兄中的，苏氏家中落之事，是真真正正存在的。这事情，琼亦作为外家人不甚了解，她也曾在弟们的闲谈中听说过，此次集学虽是以苏家的名义举办，费用却是五族合伙的，甚至，苏家还可以在其间捞一笔不菲钱财。

来这学府的，都不是一般小门小的弟，要不就是有些实力的小族，要不就是依附在五族门下的氏族，或者攀亲带故有关系的，都是些日后有潜力的年轻修士们。

盛玄怨望着那包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说：“我不喜吃啊。”

为什么老想他？

琼亦咬牙：服了，盛颢这人有毒吧！

盛玄怨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话真给琼亦问沉默了，她觉得这问题叫人莫名来气，但是又蛮好笑的：“这是苏拂晓姑娘送给你的枣，你转手就把它给我了？”

来自陆阑珊的杂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琼亦暗自，请我大师兄来宜泽玩，和我说什么用呢？大师兄又不听我的。

她边想，边把怀里的、袖里的青枣全都抖漏了来，堆在桌的一个角上，从鼻息间了一气：哼，不吃你的。

琼亦闭上了睛，自语，盛颢和苏烨住一间宿房啊，苏烨的来了，肯定会先去看自家弟弟，又不会空着手去，这样，盛颢他先一天拿到枣，又怎么了？

翌日。

琼亦走上前，将枣递了去：“这个！”

“不了不了。”苏拂晓摆摆手，“我还得将这枣送去其他弟那呢，就不多留了。”她顿了顿，又：“之前送枣去了陆氏小那屋里，也听了些杂话，听说陆予皓陆大公年长，已过了听学年纪，想着有没有机会邀他来宜泽玩玩呢。”

这么一拍，桌角上的堆成山的圆枣们个个开始打，掉到了地上，大呼自由般迅速溜远，琼亦连忙拦住桌上的几个，看见满地要捡的枣，她重重叹了一气。

尾不吃，给我！

琼亦来到山脚下时，盛玄怨一如既往地在这边练剑。

琼亦以目光相送，见她走远的没了影，才屋合上了门。

琼亦啊琼亦，你在想些什么？

“你也不喜吃吗？”

琼亦一拍桌，心：别家的事，和我八竿打不着。

她嘴角噙笑回答：“我想，如果是家门之事，我大师兄可能会随师父来宜泽；若是私下会面，他或许忙不来吧。”

琼亦坐回到案台边，趴在桌上，地叹了一气：我脑坏掉了吗？

琼亦没有往山上走，而是站在一边看着，本想等他练完停下后怼他几句，结果不知不觉地看了去。

*

想又想回来，苏拂晓为什么要亲自地、一个个地登门送枣呢？

琼亦皱住眉：“你不喜吃，你就给我？”

得！

她说的是事实，盛玄怨：“嗯。”

听着苏拂晓的话，琼亦笑小虎牙，回：“苏烨人也率直，还特会说话。我今儿能见到苏小你，是我的荣幸。”

可是一想到苏烨平时快快活活，没心没肺的样，琼亦哪能想到苏氏落到了这地步。

“唔，这般啊。”苏拂晓素手轻抬，放在竹篮上：“时候不早了，陆姑娘，我先行一步。”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收下这小小一包枣，不仅能顺带着搭上两句话，也算是见过面，有了情。

他目光盯了手中的剑，片刻不离，冷白的剑刃在他手中上下翻转，如银蛇吐信。

苏拂晓掩面一笑。

琼亦回：“没多久，看了一会而已。”

琼亦靠在门上，手中的枣包裹地沉甸甸的，可她一也不想将它打开，也不想吃里面的枣儿。

盛氏霁尘剑法湛凌厉，琼亦不懂其中路数，只觉得盛玄怨步伐稳健，剑尖极稳，一丝一毫的病都挑不，基本功极其扎实。

见琼亦的表情似是要生气，他解释：“苏小送的多了，苏烨不吃，尾吃不了这么多，我就捎些给你。”

琼亦“腾——”地一下坐起了，好像有些明白了，苏氏大小，这是在卖大家人情吗？

练完一连剑式后，盛玄怨吐息收剑，这才发觉不远还站了个人。

“苏小要屋坐坐吗？我屋中有带来的蜀茶，要不吃些茶再走？”琼亦邀请。

所以，重不是送枣，而是“苏拂晓”来给人送枣。

盛玄怨“哦”了一声，就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