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出了冬日，天气暖和了。许氏总觉感觉这几日有些倦怠，常常一觉睡到午后周景礼下了朝才醒。有时周景礼同她说着话，她恍恍惚惚就要睡了过去。

她有些疑心自己生了病，可御医听皇帝的吩咐每隔三日就为她请一次脉，说近日她神思不属，也都没说有什么问题。只是诊出她最近服多了药物，月事可能会有些推迟。

周景礼幸她幸的频繁，避子汤喝的太多，难免月事不调。前些日子她这里的避子汤突然停了，换成了滋补的补药。许氏也只当是周景礼心疼她，想给她调理一下身子。

许氏还曾担心停了避子汤会不会有了孕事，不曾想周景礼这几日来，都只是同她说说话，在床榻上连她的衣襟都不去解。

可能是腻了吧。

许氏想，三年了，也许一开始皇帝只是对这种不伦的情感有些新奇，如今三年过去，宫里多了许多娇俏的美人，他腻了也很正常。

腻了之后呢？自己的下场是什么？鸠酒？白绫？或者干脆一剑杀了？最好不要是杖毙之类的，太疼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她丢到那座空荡荡的清河公主陵里头去……

许氏撑着下巴在那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周景礼抱在怀里。头上梳好了发髻，周景礼正轻手轻脚帮她去穿外裳。

“这是做什么？”许氏刚醒，脑子还有些混沌。

“怎么醒了？”周景礼笑着看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等会儿带你去吃东西。”

许氏茫然的摇头，茫然的看着周景礼命宫女给她上妆，又茫然的被周景礼披上了厚厚的披风抱上了御辇。

周景礼看她这样，反而觉得可爱，忍不住去掐她的脸。

“什么时候都这么乖就好了。”

周景礼问，“我们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好不好？”

许氏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可是潜意识里总觉得答应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不敢拒绝，也不敢回应。只是像往常那样依偎在周景礼怀里。

抬辇的太监停了脚步，到了地方。周景礼小心扶着许氏下了御辇，引着她进殿向前走。

殿内众人先听见太监传唱，见了周景礼入内纷纷行礼问安。满耳朵的声音反而让许氏的意识回笼了些，丝竹管弦、珍馐美馔，满殿的嫔妃花团锦簇。她这才发觉这是场夜宴。

这是孟皇后第一次看见许氏，这个传闻中被她的君主、她的丈夫金屋藏娇了三年的女人。

皇帝直接抱着许氏落座，倒让她这个皇后坐在了许氏的下首。

她确实是美的，可宫中美人如云，再美的皮囊君主也有厌倦的一天。许氏没有册封却受专宠三年之久，必定有过人之处。今日陛下当众带她参宴，是终于想要给她一个位份了吗？

孟皇后垂眼，不去看往日对她轻佻薄情的君主如今是怎么对别的女人温柔以待的。

酒过三巡，照例的舞乐过后，孟皇后自认为知情识趣，于是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许氏吧？臣妾听闻许氏侍奉陛下已有三年，颇得陛下喜爱。陛下何不赐她个位份？”

会是什么呢？孟皇后想。皇帝这样宠爱她，总不至于封个御女了事。嫔？贵嫔？亦或是皇帝真心喜爱她，封一个婕妤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氏听着这些无聊的管弦和无尽的恭维早靠在周景礼的怀里睡着了。周景礼伸手把玩着她葱削般的手指，慢慢的笑了。

“皇后说的极是，许氏侍驾多年，的确应该给个位份。”

宴席上静了一静，周景礼沉吟片刻，笑道，“贤妃之位空缺已久，倒是正合适。”

贤妃，四妃之首啊。

孟皇后愕然，一时不顾规矩抬头直视君主，正对上周景礼看向她泛着冷的眼睛，又慌乱低下头去了。

许氏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清徽阁的内室了，周景礼正坐在她的床边摆弄她的长发。

“醒了么？”周景礼抱住她，灼热的气息扑在许氏耳畔。

“娇娇儿搬去景仁宫怎么样？”

“什么？”许氏有些恍惚，好像没听清。

“娇娇儿搬去景仁宫好不好？”周景礼今日的性子好像比往日好了许多。他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又说，“那里离乾清宫最近，以后来往也方便一些。”

许氏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搬？”她声音里还带着些颤音，“这里不好么？我搬过去，不合规矩的。”

“合规矩的，”周景礼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我封你做贤妃好不好？”

他低声在许氏耳边呢喃，像情话，也像魔咒:“许贤妃，好不好？”

许贤妃。

许氏突然一阵头晕。她推开周景礼，前所未有的大声质问他，“还不够吗？我跟了你三年，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一时气血上涌，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娇娇儿别生气，”周景礼只关心她情绪起伏太大，赶快安抚她。待她心绪平定之后又把她抱在怀里轻吻。

“三年怎么够？”周景礼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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