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预料的那样作选择的。只可惜，她不是。或者更准确而言，她不仅仅是一位奥德里奇。

先知忽然无法忍受地大声咳了来，剧烈到几乎要咳血来。阿诺立刻着急地扶住他，却不想到老人只是执着地抬起，死死盯住居临下望着他们的帝国少将，似乎是在瞬间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睁大了，却因为间汹涌而来的腥气而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想——”

——我知你们在占领我们的土地后会些什么——毁灭它们，然后重建。可无论如何，重建以后的世界都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你们会带来冰冷的金属炽的烟火，你们会捕杀所有反抗的和没有能力反抗的生灵，你们会碾过草丛，木和树木，你们会推倒我们的信仰与旧秩序——然后在废墟之中，建起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

这就是先知曾经如此描述新人类的话。有趣的是，他却忘了把自己曾经的本质也算去。

毁灭一个低级文明，压榨一个柔弱无知的族，对于她而言易如反掌。但如果再多一些时间和力就能够得到更多更纯粹的力量，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啧。拉有趣地笑了笑，想着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亲目睹这个族所有显而易见的特征在一个人上得以现，想着这将是她和这个天真愚蠢到令人发笑的牧人王最后一次见面，于是她破天荒极耐心地继续站在这里，说了一句即便二人听不懂，却也在瞬间骨悚然的话——

毕竟，毁灭可不分优劣先后，有三六九等，唯有死亡一视同仁。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拉的声音重归平静，近乎不详的死寂，“既然有些问题的答案已经一目了然……那么接下来，一切都将正轨了。”

“作为当年逃离与外星战争的背叛者后裔，你们来到这里，不也是这个星球土著生最可怕的敌人，侵者，和破坏者吗？”

“一切都将由盛而衰，死亡是个优雅而好的结局。”拉微笑，“想想看，新人类经历无比辉煌的巅峰时期，而后一个一个患上难以治愈的绝症……你也知的，生存是所有生的本能，不论以何代价。而当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看到我带回珍贵，无害，却供不应求的解药……我想他们会怎么，你一定再清楚不过了吧？”

“你说我们是侵者，破坏者，啧，不得不说我的确承认这一，”拉负手笔直地站在窗边，微笑着了，继而又问，“那么你们呢？”

原本她以为答案在那颗树上，她能轻而易举地独占它。直到她发现所有谜题的解答其实在牧人本……事情就变得简单有趣多了。

“我们用战争来维持生存。而你们用谎言骗取权力——告诉我，先知大人，你和我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呢？不过都是幸存者罢了，也许我们之间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更擅长毁灭，而你们更善于重铸——仅此而已。”

“你知吗，小王，”她的笑容从未有过的柔和平静，“对我而言，人类……才是宇宙的污染源。”

——你们毁掉别人生存的土地，获得一个新的。然后在不久后，你们会接着毁掉它，继续去寻找另外的据地。

“你什么意思？”阿诺微微瞪大，语调不自觉尖利地上扬，“你想对先知什么？！你想对我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