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那就回去吧。”

何皎皎伸手要把那些糖扔车窗，却被孟旖晚拦住了，他轻声对她说：“算了。”他踌躇了一下，僵地接过孔嘉儒手里的糖，这人冲他嘿嘿笑了两声，又摆了摆手，转走上那座钢板桥，佝偻着腰背，慢慢走回了服装厂的大门里。

她将那一袋的糖都甩在了他上，糖洒了一地。

他推开孔嘉儒的手，看到男人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他耐着问：“还有什么事？”

回城的路上恰逢晚峰，他们的车在五环上堵了一个小时也没开去两百米，正是这时候他们的手机都响了，是石田田和俞南雁。何一方突然心脏不舒服，送去医院抢救了。何皎皎烦躁地了两下喇叭，前面的车仍旧纹丝不动。等他们赶到医院，夜已经很了，刚停好车，石田田又给她打了电话，抢救结束了，女儿情况稳定了，人也醒了。

戒毒所说什么也不愿继续收治孔嘉儒了，他们委婉地告诉孟旖晚，孔嘉儒这情况不剩多少时间了，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姓孔的从戒毒所来那天，何皎皎也跟着他去接人了，她联系到一家服装厂，在远郊的山里，厂缺看门的保安，不如就让老东西在厂里自生自灭。

错，被戏曲学院聘请当了名誉教授，混了个文人的衔。这时候戒毒所要他赶把孔嘉儒接走，老毒鬼总嚷嚷不舒服，有个疼脑就要去保健室看医生，前几日心脏病真发作了，被不停蹄地送去了医院，给戒毒所的人折腾得够呛。

“慈恩！”孔嘉儒又喊了一声，只见这人从塑料袋里面抓了一把糖，往他们的手里，嘴里念叨个不停。孟旖晚小时候总说别的小孩都有糖吃，就他没有，爸爸不给，他就偷偷找妈妈要，妈妈就从菜钱里省一两分给她买糖吃。孔嘉儒说今天他也要给孩们买糖吃，说着就剥掉糖纸，把糖送到儿嘴前，又一次讨好地笑起来，要慈恩吃糖，慈恩也一起吃糖。

他们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了服装厂，厂的经理是何皎皎的大学同学，一个快人，明确表示人可以收，不过一旦复会直接把人送派所永不再用。孟旖晚一次给了孔嘉儒两万块钱，他将厚厚的信封那人的手里，告诉孔嘉儒以后不要再同他们联系了。

孔嘉儒笑了，摇摇说：“没事。”

她哭着指着他鼻破大骂，全都是他爸害得，是他爸害得她女儿从一生就在遭罪。

服装厂的大门前有一条小河，河上有座钢板小桥，他们还没走多远，他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慈恩！慈恩！”孟旖晚从后视镜里一看，孔嘉儒小跑着追了来，脚踏在桥梁上发“咣咣”的响声，男人的脸黑红黑红的，油腻成一缕缕的发黑白相间，在光下晒得油亮亮的。姓孔的将手伸了车窗里，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