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世间。

叶筝面骤然一凝，刚刚张开的双蓦地抿，他沉默了许久，神间依旧满是不赞同，但黑的双眸却越来越亮，终于沉声：“罢了，反正我是个疯，就算再陪你们疯一次又能如何！云舒，你要如何？”

与叶筝刚好相反，她看起来与“疯癫”二字沾不上一边，可清醒到了极致的眉目之间，却尽是狂悖之，让那若有似无的笑意都仿佛化作了张狂的挑衅。

冥冥之中，姜云舒似有所悟，她一气到底，猛然扬眉，笑容中带起肃杀：“天地之大德曰生，千年、万年来，虽苦厄不断，但也还有如此多的巧合，如此多的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又有如此多的不可能化为可能，可见就算再如何艰难，这一方天地的意志也从未放弃过庇护苍生万姓，更从不曾有片刻屈服！天意如此，人心如此，便是神明意违逆，也只终将于千夫所指之下死名败！”

十数年来，甚至千万年来，在邪神的霾之下，每一个正修者的愿望都是为生立命的人间挣一条生路，但每一条路，都是退避，是拖延，甚至是尽人事听天命……不是没有人在心想过，但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人第一次胆大妄为地亲说了“弑神”。

这样的姜云舒，甚是反常，若是昔时幕山巅上的故人在场，或许会惊觉几分祖卫云川的影。

说是“刚刚”，也不尽然，最初的念产生于忘川冥想之时，只不过在片刻之前才臻于完善罢了。见对

姜云舒挑眉看他，目光灼灼，却人意料地避而不答，反而意味不明：“我以为表哥会先问我姬先生的事，或者会怀疑鬼隐前辈的份。”

她迅速转开视线：“我刚刚有了个想法。”

而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叶筝浑一震，像是被这不知天地厚的一句话惊呆了，连早已沉寂下来的腔中都似乎在一瞬间错觉到了血脉的搏动。但他随即就冷静下来，他活得太久也见得太多，虽疯却不狂，比起边两人都更加知向神明挑衅的艰难，何况对方还是比神农伏羲这些古神降世更早的上古邪，可他还没提异议，连日来都十分沉稳的卢景琮便淡淡笑了：“昔日光真人甚是遗憾未能将这满怀恶意的天掀翻，若承明能够完成他的心愿，想来有朝一日光真人回来，也应当会觉畅意吧。”

他垂下目光，神幽幽，无数次的期盼与无数次的失望之后，曾预想的欣喜若狂早已磨灭成了波澜不惊的平静，但致如天人的秀容颜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透一丝藏的温柔：“云舒，此事我与你心同，这一线希望，我便是死，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毁掉。”

他说到此，静静看了满目忧虑的叶筝一：“清光而内蕴，遥待天时，持炬执火，承先人未竟之志，方才说命数天意，在下倒觉得，如此或许便是光真人与承明的命数了。”

叶筝却毫无所知，冷笑：“既然是真假参半……如今天半清半浊，自然谈不上仁慈，我苦寻多年也未曾受到雁函与姑姑他们的气息，转世之说也当为假，剩下的便只剩下‘还有相见之期’半句了。”

是命数，又仿佛是负隅顽抗了太久的那一半澄明天最后的孤注一掷。

姜云舒凝望他那一鲜血与烈焰染就般的红衣，静静颔首：“是。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