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实力为尊，禹王轻飘飘的一纸征召令便打破了这摇摇坠的平衡，几位南宛城主的苦心筹谋眨就成了个笑话。

“禹王殿下有令，征召南宛青壮，讨伐逆贼！”

虽然幽冥广大，但终究分四方、有边际，战火遍野之中也仍有数座大城矗立，其中宛城居南，俗称南宛。

，慢慢说：“我听你们的。”

“嗯，好。”

与其他城池不尽相同，南宛并非哪位鬼王的都城或治下，而是座依靠行商贸易发展起来的城镇，连守城的役夫也都是几大有名商贾合力雇佣的，纵然如今已在各方鬼王的步步之下举步维艰，但城中上下大多仍没有想过要把家命托付给外人。

过了不知多久，好似有人往她中了药，清凉的觉盘桓中，倏地往上冲了下，姜云舒猛地了气，借着这一瞬间的清明奋力睁开，哑声问：“怎么了？”

若不是愚蠢，为何要心心念念着和自己毫无瓜葛的所谓“苍生”，又为何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念而轻掷生死，一意孤行？

可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一厉喝划破静谧。

又有谁不是一样。

她隐约明白那多半不是亲见过的景象，也不知是上辈记忆诱发来的残像，又或是莫寒对仙乐门惨状的描述在她心中埋下了，到了病重心神不稳的时候，才一并发作起来。但明白归明白，却始终无法挣脱，几番辗转沉浮，还是只觉火涨沉重，连条也张不开。

卢景琮接回药碗，拇指轻捻着碗边圆的弧度，半晌，低笑了声：“蠢就蠢吧。”

第168章壮丁

姜云舒一怔，也笑了：“是啊，蠢就蠢吧。”

姜云舒被一碗药猛烈的伤药撂倒，却因为昏睡过去之前耳中的那句话，连睡也睡得不安稳，竟久违地起了混的梦来。梦境光怪陆离，一会是尸骸遍野的空城，一会是从天而降的血雨，中间还穿着从地底伸几只骨半腐的手，枯树似的伸向天空……

卢景琮顺势起，重新放下床帐：“你再休息一会，叶兄在这守着，我去打听下消息。”

映帘的是卢景琮略忧虑的眉，他俯看过来一，随即就又将视线投向门，压低了声音：“咱们得走了！本不该挪动你，但禹王限南

或许是伤重的关系，脆弱的盛不住过多也过于沉重的思绪和情，便难得地了端倪，姜云舒靠回枕上，双直直望向上方，又像是凝视着虚空，忽然喃喃：“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凡夫俗如此，修行之人又好到哪里去，都不过是一群挣命的蝼蚁罢了，连自己都顾不得，却还……你说，我是不是蠢？”

姜云舒少见的老实，伴随着药力，困倦再度袭来，她下意识地眯起，透过帐幔隙望向卢景琮的背影。

混霎时蔓延。

她叹了气，垂眸笑了一下：“杀那些枭雄霸主，一来是为了扬名，便于和其他人会合，二来也是为了日后鬼隐有所行动的时候能够更轻松一些。但是到了现在……走了这么多地方，又和那么多在上的王八打了，我突然觉得，就算不为了鬼隐，也不为了自己，他们也该死——因为权势私燃起战火，让天下百姓离失所、早不保夕的人，难不该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