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曜因并没多想，和黎穗之并肩走了去，留下晃神的顾芝仪，微微在他们后发愣。

黎曜因提了音量，而后又刻意压低，在她侧：穗穗，你再如何不喜她，面上功夫总要足，冷冷淡淡便也罢了，何苦非要针锋相对？再怎么讲，她也是爸爸明媒正娶来的太太，你总要顾及爸爸。

倒也不用如此小伏低，丫的事，学得倒是快。

穗之！

：倒不是为着这个，穗穗，在一定的圈里，你怎么纵情任，爸爸知也无非是斥责你几句便罢了，可若是越了界，倒要不好收场了。

黎曜因柔声应着。

往后几日，黎穗之不再往戏园跑得那么勤了，只答应去听尹裳在沪上的最后一场戏。

这丫倒是惯会奉承的，一一个太太，听得人生厌。

黎穗之不愿再去谈论顾芝仪，换了个话题问黎曜因。

毕竟黎宗栎的千金，总往戏跑也不是什么光鲜之事，黎曜因要她把握分寸，黎穗之乖乖听话。

里面收录了尹裳的绝大分拿手叫座的戏，搁在留声机的唱针儿底下，咿咿呀呀的，吊着嗓从里面传来。

黎穗之听不得黎曜因为他人说话，尤其还是为着自己最讨厌的女人。

黎曜因前日从商行回家，给黎穗之带了个好玩意儿，一张好的唱片。

七拐八绕的，钻了顾芝仪的心里，掀起她没来由地一阵儿悸动。

一路再无话，黎穗之恹恹的没神，下了车还是黎曜因亲自抱她来的。

他话说得克制，可内里的分量却十足，黎穗之忽然打了个寒战，她猛地想起几年在沪上闹不小风波的周将军的独女周疏云毅然决定下海唱戏的事。

顾芝仪心上却是难言的一顿，她会错了意，听到芝姨先的反应还以为他是在唤自己的名字，心中生一丝难言的复杂心绪，而后才蓦地反应过来。

长篇累牍的大段理，从二房说到三房，听得黎穗之耳朵都起了茧。

顾芝仪走到一半儿，乍然听到这话，心上像刺了针，针脚密密麻麻的，扎得人透不过气。

顾芝仪的前儿变幻一个影，人大的，阔步朝她走来，走近她时，缓缓拥住了她。

她压着火气，瞧了瞧黎曜因，他神里的担忧和规劝，也确实是为着自己，黎穗之心里这才稍稍好受了些。

她自然知晓黎曜因这一番话都是为自己好，可心这恶气，着实是不吐不快。

黎穗之不释手，每日下午回来便听，她敞着房门，那声音就从屋里去。

好。

顾芝仪袅袅婷婷迎了来：曜因，穗之，回来了。

黎曜因朝她，喊了句：芝姨。

桃杏走上前来，替二人斟上来刚好的温茶，笑：是太太买的，今儿个早上听先生说起，小最吃凯司令的栗糕，太太吃完早饭便去买了。

黎穗之扬起角，抓着他的手：一会儿陪我温书吧，明日有白教授的考试，最近跑去听戏落了不少，若是考不好，胡乔梦又该笑话我了。

为着此事，周将军脸面尽失，登报与周疏云断绝父女关系。

她辩驳：怎么，家里一个两个的，都被她狐媚功夫迷了不成？这才几日，便都向着她说话了，果不其然，这小门小来的女人，就是会知如何讨人喜。

今日商行的事情忙完了？这么早回来。

黎曜因望着她笑：是啊，难得的清闲，这不，第一时间就赶去接你。

饭厅的桌上码好了各式的心下午茶，黎穗之走过去，发一声惊呼：凯司令的栗糕，谁买的？

而后呢，两人半推半就的朝里走去，剥落的衣裳就散在地毯上，悄没声儿地，诉说着不敢宣之于的秘密。

后来周疏云远走北平，近两年虽然唱些名气，可终归再难修复父女之义，不免令人惋惜。

黎曜因也觉得这话说得确实是刻薄了些，随即说和：穗穗，芝姨也是一片好心，你也要多谅她一些。

靡靡的戏嗓，唱着婉转悠扬的语调，迤逦幽怨又缠绵悱恻，听得人时而伤时而暗自喜。

黎穗之喝了茶，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