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坏了，翻爬起来，拼命摇晃他的肩膀，“嘉遇，嘉遇……”

孙嘉遇伏在我前一动不动，双闭，睫密密地覆盖下来，在睑投下一片影。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拖雪坑的，昏间觉呼突然顺畅，于是拼了全力往前爬，爬到积雪只能没到膝盖的地方。

拖拉机上下几个人，朝我们飞快跑了过来。

松的积雪瞬间将我整个埋了去，冰凉的雪倒来，堵住了我的声音。

可没想到雪下竟然藏着石，行到中途我被绊了一下，顿时失去重心，向前踉跄着冲了几步，恍惚中听到孙嘉遇喊了一声“赵玫”，我一栽下去，掉离坡底不远的一个雪坑。

我们两个早已虚弱不堪，方才一番折腾，力完全透支，只能找个避风的向，挤在一起坐着休息。

我破涕为笑：“你还活着……”

足。

他抬起手，似乎想我的，却终究没有实现，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笑笑说：“你也是个祸害，不祸害完我是不会罢了的，咱俩一对儿祸害遗千年。”

“嘘——”他的脊背忽然僵直，手指在我的嘴上，“别说话，什么声音？”

橙黄的雪服，在雪地中异常醒目。

黑越来越大，最后我们视线的，是一个钢胶履带的庞然大，侧面的标志，是“东方红”三个中文大字。

他抬起，像是捡回了方才的记忆，几乎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笨哪？没见过你这样的小白痴！我跟你说慢慢的，你非要逞能！妈的想害我一块儿殉情，也挑块好地儿……”

我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

我拼命挣扎，却仍在往下沉，积雪挤压的力量，让我的肺因缺氧而接近窒息。前一片漆黑，心只觉到冰凉绝望。求生的本能，令我双手盲目地在抓，忽然间仿佛到实，我一把死死攥住。

其实我想告诉他，我一直着他，从开始就着他。有些话，我想了那么久，却总也说不来，只怕话一，便让自己落在下风，从此万劫不复。从来没人教过我，一个人，原来这样辛苦。

“嘉遇……”

隐隐约约的，象是达的轰鸣声，那声音渐渐汇集，远一个黑越移越近。

连珠炮似的微冲，还是他一贯挤兑人时的准。我松气，哭笑不得，这人至死不肯在嘴吃亏。

我仔细看看地势，索侧过，想顺着斜坡下去。

我膝盖一跪倒在雪地上，摘掉镜仰望上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我一下站起来，脱下雪服在拼命挥动。

彻底从半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我发现自己躺在雪地上，手脚，几乎不能动弹。

他的睫颤动几下，茫然地睁开睛，似乎不知在何。

在失去重心的一霎那，我本能地张开双手，叫了一声：“救命……”

孙嘉遇先慢慢挪下去，站在下面向我伸手，大声说：“一蹭下来，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

周围依然是无边无涯的白，死一样的寂静。

濒死一刻的记忆卷土重来，那灭的绝望再次吞噬了我，恐惧让我浑发抖，我掐着他的手臂，哆嗦得语不成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