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持明使本来是准备质问景元的。未料门一打开，怒气冲冲的一声“将军”还未，便对上丹枫冷如万古玄冰的龙眸，一时间什么火都哑了。

他话中似乎并无指责之意。但他看向三位来使的神，却冷如玄冰，淡漠极了。

“……现任『饮月』袭名而无实，是你们这些师长前辈无能。你们教不好她，现下又要我回去，”丹枫缓声，“罪人政，岂不荒唐。”

景元和丹恒在院里坐了片刻，便见丹枫将几个持明使骂得连带爬地来，径直了饮月府。两人对视一——景元习以为常，猫儿嘴唯恐天下不地翘着；丹恒底却有些惊诧：“他……以前也这样？”

啪！

那持明使转生才不过两百余年，本没见过丹枫，也没有直面过大权独掌的前任饮月君；但来自血脉的威压不得假，持明使双一碰，竟嗫嚅着了双膝，当场给丹枫行了个大礼。

“……”

“丹枫大人，”来使殷切，“没有您在，您留下的项目丹鼎司数百年间竟再无展！族中不能没有您啊！”

丹枫皱了皱眉。他不清楚后人对他的记载到底了什么差错。他龙尊时虽不是个好相的，但自认也还算个好人，怎么这些后生连杯茶都不敢喝他的。

“……”丹枫摇了摇，“倒叫我好奇了。你们如此不喜那小姑娘，她究竟有多不成？”

“……”

“说说罢。你们找一个犯十恶逆的罪人，有何贵？”

持明们听他回绝，顿时急得如锅上的蚂蚁，一起恳求起来。

丹枫借了景元一间厢房与几位来使会谈，他亲自给那几人沏了茶，谈话还未开始，就险些叫那几人惊得过去。

持明使们肩一抖，给他训得支支吾吾。

丹枫听完这话，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将茶杯放在桌上，叹了气。

“……”

，总比我预想得要急躁，”他说，“既然他们急着要找饮月君，我便行个方便，叫他们如愿罢。”

三个来使你一言、我一语，俨然将他抬到了持明繁衍之希望的度。丹枫则拢着茶杯，静静地听着，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丹枫知晓如今的持明族里，派系错、勾心斗角，但照对他的态度，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想要他重回持明掌权，另一派则恨不得让他死得透儿。

“这……”几个持明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咬牙说了，“白小志不在治理持明，只醉心岐黄；三天两便偷跑府，也不想学云术……”

院里有猫在噗噗地笑，也不能说是谁。

几个持明使喏喏应是，忙不迭跑走了。……不约而同地没有去思考为何劝丹枫执政的结果是把白捉到前饮月府。

丹枫想骂一句废人，但与这持明素不相识，勉作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去开了门。

“……废人。”丹枫。

“……”

“丹枫大人！”

“……”

“对对，白小真是不思取……”

很巧，这回来的是前者。

“骂的是尔等，”丹枫终于拍了桌，站起来俯视面前几人，“连个白纸一张的孩都教不好，不是废人？坐看持明分崩离析，却反将希望依在外人上，不是废人？！”

“丹枫大人，恳请您再考量片刻！”持明使咬牙，“份……份不是问题，您本就龙相，自然是龙尊的人选。只要想法将白小换下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得名正言顺。”

“若是为了请我回族，请回罢。蜕鳞已毕，饮月君丹枫早便死在狱中了。如今的丹枫，与持明并无系，又谈何执政掌权？”

“您的研究成功了！”另一个来使，“白小过得很好。她是一个真正的持明族人！”

“尔等不会教，我教，”丹枫冷着脸，“半个时辰内，将她带过来。现在就去！”

“可白小只会疗愈之法，无意执政，也不想学，”来使便又摆上愁容，“如您所见，如今的罗浮持明貌合神离，龙师议会派别林立，现任『饮月君』白小并不足以服众；唯有您再回族中，我族上下才可齐心合力，重现百年前的盛景啊！”

不至于罢。

丹枫见那来使张忘字，双一眯，睨着人：“怎么，哑了？可要吾帮你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