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推他：“嘛？”

这人对于血腥和战争的平常态度，让人简直要以为他生来就能提刀，是为这片战场而生的存在。

连微反而不敢走了。

“还是他和阿鸣带着我一路适应，才有了今天。”

她终于不耐烦了：“够了吧！你到底要——”

她了气,好声问：“总不能就这么呆一晚上吧？想什么,你说。”

连微拧眉，不解地看向符骞。又是好长时间的沉默，他低低：

好在郡守府的房屋质量相当不错，连微提心吊胆了一会儿,也没见人过来抓贼，才放下大半的心,又推了推符骞：

符骞的膛起伏着,连微几次都以为他终于能说什么，结束这尴尬的沉默时,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符骞这会儿倒是脆利落地放开了她，背过去，有混地说：“你走吧，好好睡。”

原来符骞竟也有不适应战场的时候？连微微讶。

虽然友人早已背叛，但人心毕竟不是机械的度量衡，短期内得知背叛的愤恨与多年情，并不能正负相抵。

后的人还是没答话,反而把脸埋了连微的颈窝，一细细密密的胡茬扎得她一抖。

他符骞如今也不过二十三，十年人生，占去了将近一半。若非如此，他就算再用人不疑，又怎么可能贸然踏多年未返的地方，还不提起丝毫戒备？

一冰冰凉凉的忽然落在她的颈窝，连微被冰得一颤，脑海中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可能毫无动的。

不会把屋砸穿吧？这动静会不会吵醒别人？

更何况，当年初来乍到这般战频仍之地……

怎么回事？总不能是被她凶哭了吧？她也不凶啊……

人一被夜浸透了的凉气，被这么一抱,连微觉得自己的寒都要被冻得竖起来了。

旁边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连微一时也不确定这家伙是真醉了还是借酒装疯，但这不妨碍她继续用肢语言表达自己的抗拒。

这是……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符大将军这个样，比借酒发疯让人担心多了。

连微忍不住问声，然后就见他微垂

符骞没说话。

“松开,我要下去了。”

栾兄……栾尉成？符骞大半夜的上这来喝酒，竟是因为这险些置他于死地的人？

“栾兄之事…我至今不敢相信。”

符骞的背影整个都透着颓唐的味。全不像白日里所见的如磐石。为将军，他不能在下属面前如此弱的一面，只能永远定和大，成为所有人的旗帜。

她赶忙回，符骞却已经偏过去，她看不到正脸,却还是能看到月光下，男人刚毅的侧脸线条上闪动着一光。

不仅没说话,还后退两步又坐倒在瓦上，连带着连微也跌坐下来。虽然下有人垫着不疼,但瓦片咔啦咔啦的动静还是让她有发。

她也没靠近，就这么坐在靠下的屋瓦上，撑着下看他沉默的背影。良久，男人艰涩：

……可惜力不如人,挣动不开。

但白日里先是突遭背叛，乍逢命之危，接着又见多年好友万箭穿心，死在自己面前。

“我与栾兄相识，也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