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发情了似的语气路眠雨就知姓冯的又要坑钱了。不过无所谓，钱给到位了，推掉手术就别抱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很短的一刹那，也好像是几个空白的世纪

冯大夫的嗓音尖锐，路眠雨觉得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耳。

“手术非常成功！这会儿最后收尾，已经快手术室了！您的双人儿到位了！怎么样？新年大礼吧！“

路眠雨盯着那碎裂的药瓶上那张扭曲的面孔，心中竟闪过一丝恐惧。

总说黎姜傻，傻到给人家当枪使，傻到看错人还执迷不改，傻到被抛弃也只会自己躲起来，傻到真的变成了个傻。可好像搅黎姜生活的，一直都是自己啊。

路眠雨估计着是要和自己商量手术时间。他把电话回过去，已经想好了一措辞安抚冯大夫的情绪。钱照付就行啊，没啥可别扭的。

全上下摸了个遍，才在桌底下找到了手机。已经彻底没电打不开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关机的。

无非就是约好了时间或是有途径搞到好药。

“嗯。手机没电了。这不还早么，有啥事儿现在说。“　路眠雨就等着冯大夫提起手术，然后自己顺推舟取消就行。

靠这他娘的是咋了。打电话关机有啥可开心的。

路眠雨气自己总是瞎胡搞，每次随便摸到个充电就往孔里，他型号匹不匹只要能去充上电就行，就他妈的跟装床一个样。搞搞搞搞得手机电池好像了问题掉电奇快，一晚上百分之二十多就没了。

就是这个人，到底了多少七八糟的事儿把情况搞得越来越糟。永远在修补，却永远在添。

等一等等一等，路眠雨浑上下找手机，有些事情他必须先停下来想一想。

他抬看了看表，好在才十半，这会儿黎姜应该还在休息，冯大夫说手术安排在下午，时间会再和自己确认，趁着这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先把手术取消了吧，就当只是去了个检，下午把姜儿接回来，好好聊聊天问问他的想法。

因为自己总是把他角落啊。和外面那些充满恶意的人有什么区别。他只是为了有个容之地，才选择顺从。

“情况怎么样？“　路眠雨问。冯大夫自然知问的是谁。

趁着充电的几分钟，路眠雨甚至还在心里了几个菜。

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三个未接，年初三的没别人，都是冯大夫打的。

黎姜心里清楚得很，比自己脑好使，就是自己吵架声音大，所以吓得黎姜总是不敢说话。晚上给他买好吃，哄兴了再聊。

“行你啥好事儿了你说吧。“

“路总我今天早晨从六开始给您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关机。“　冯大夫的语气里还有些小得意。

只是没想到需要被安抚情绪的是他自己。

起码先听听黎姜是怎么说的，黎姜不是个傻，他心里明白所有的事情，是自己对他的所有表达充耳不闻，他才选择了沉默。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对于手术生孩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想的，每次给的都是封闭问题，而黎姜每次的回复都是顺从。

“那还能有啥事！就是您想办的事儿呗！您就等着给我发奖金吧，我这么省心这么替老板分忧的员工我自己都动。“　冯大夫愈发洋洋得意了起来。

黎姜买回来好好的药，非要打碎了才想要重新黏起，却黏了个七八糟，黎姜好言好语地帮自己装床，非要一意孤行行安装，却刚装上就塌了，黎姜活蹦地过着日，非要把人家抓过来一通待，却发现坏了就修不好了。

他整个脑嗡地一下，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真难看啊，歪七拧八的，关键是上面还映了自己的脸。路眠雨看了半天，看了两个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