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尘却是面上平静，找刘仵作要了镀银筷将那伤撑开了，缓声：“和面一样，这不是寻常刀伤，而是真的被什么东西掏了，或许肚里的脏也有缺失。”

依方才所见登写了正面后，李归尘与刘仵作合力将尸首翻过去，见脑后无伤，两肩胛及背腰亦是平整，只有少量青紫瘀斑，再往下是贯通前后的那腹沟创伤，双上可见淤积的尸斑，意味着死者死亡后主要以方才的坐姿维持，并未受过移动。

“没有齿痕怎么会是被吃了？”刘仵作笑着摇。

他继而：“你方才问那些去哪了，我想是被吃了。”

那验尸单已过了正常程，李归尘开始俯去看死者下半的那创，他将死者两分开，细细端详了良久。

与她有些情的其他落魄文人对她这行为可谓颇多指指，蒲风是有苦说不——她本就是个女儿家，去馆也无非是找人聊天积累素材，不然她还能什么？

验尸顺序本是自上而下，正背左右这样，称为“四尸首”。刘仵作老练，办事亦是滴不漏。

此案目前来看的确棘手得很。

这地方敞开大门买卖，自然不难找。何捕拿着从死者上找到的单据很快便问了这尸首的份——城南药材商胡鹏。

一说起这胡鹏，蒲风方才想起她竟是见过此人，正是在几天前，大概是七月初九。

这京城里，好逛勾栏酒馆的可不一定就是哪位富家纨绔，也有蒲风这样的世情话本写手。

初九那日她刚完印刻房要的稿，领了那另一半的微薄酬劳揣在怀里，也没多想便去了京中有名的香雪阁。

归尘也未多言，只是请蒲风准备好笔册记录。

自然这话还要自那夜说起。

此时已接近午时，可他俩自然无心吃什么饭，便去找了捕何谅一同去了单据上的芳芝堂。

这香雪阁乃是礼直隶的一教坊司，姑娘们多是被查抄的官员家中女眷，此地的原只能是达官显贵，后来京中富商增多，有

吃了……

说来她本与这胡鹏素昧平生，可偏就那么巧，想来当日在场所有人都该记得此人。

若说是无情的嫖客倒是不少，不过像他这样对官打骂不止的倒还真不多，尤其还是在香雪阁如此妄为，实在是胆不小。

蒲风面一白。

蒲风其名曰：“采风。”

而死者大约三十岁左右，型偏瘦，死于昨夜时前后。上钱袋未丢失，凶手不为劫财，怀里有署名芳芝堂的药材货单据一张。

如此便能勉解释尸及衣上现的异常创，只不过并非说是有谁能断言的确是什么猛禽所为。只是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刘仵作刚要言辩驳，便看到李归尘竟从死者的伤夹了一片被血浸透的灰翎羽，以那长度来看，可能真的是猛禽所留。

“鸟。”李归尘淡淡。

蒲风不忍去看，细若蚊声：“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刘仵作着，蒲风却觉得脖颈发僵，呆呆地蹲在了他边。

刘仵作给尸盖上了白麻单，一并验尸单署好了自己的名，随抬尸的差吏一同回了顺天府衙门。

此便只留下了一个看守的差吏和蒲风李归尘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