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袭素白布衣，双腕被麻绳缠绕捆绑着，垂放在前。蜷缩着靠在车坐上的一角，看起来还在昏睡中。

那人颤抖了一下。被绑缚着的双手，受惊一般地往里缩了缩。

只有久久的沉默。

一把将那个布罩扯掉。

时间静止了一会。

越发气闷的赵钧又将他嘴上的封布扯了下来，终于让他整张脸都呈现来。

赵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脸被一个黑布罩着，瞧不见相貌。但是的手指和手腕，纤细，修长，白皙，连指甲盖都莹然剔透。

中是什么呢？惊恐？悲哀？失望？怀疑？绝望？认命？

赵钧突然松了手，厉声：“衣服脱光。跪下！”

怀里的人任他搂抱着，只是低着不说话。

怀里的人茫然地了，又很快改摇。

赵钧拉住绑着他双手的麻绳，将人拽到怀里。一手搂住他，一手握着他的两腕，叹惜般，幽幽地：“你要是听话一，也就不用吃这等苦了。”

那人没有任何的挣扎，乖觉地解带宽衣，很快将自己脱了个光。然后在车座前，赵钧左脚边，侧跪好。

赵钧应该是被他这个反应激怒了。瞬间从恍惚迷失中来，恢复到了平日里冷淡的样。

他因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姿势。双脚相并，双手叉在后背，以示归顺臣服；双膝微微张开，展示自己的下，以示竭尽忠诚；脊背直，以保持优雅观；目光下垂，以示谦恭。

正是曲师彦中的那位“郎君”，也是曾经名动京华的行乐伎、第一琴师“虞郎”——虞真。同时，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份。

一张素脸未着粉黛，嘴因为缺而发。模样比起从前要寡淡一些，但貌不减分毫，更增了一分清隽俊逸。唯是此时眉心的红痣，更显得鲜艳滴了。

那双睛还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晶莹澄澈，明明如月，让赵钧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会让人忍不住去想象，这双手的主人，一定丽、聪慧又柔弱。

有没有哪怕一别的什么呢？

车厢里装的是一个人。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啊。赵钧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一下那灵秀纤白，如新笋样的指尖。

赵钧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用手勾起他的下扳过他的脸，迫使他面向着自己。漂亮的眸如一泓秋，微翕着，对着赵钧逐渐聚焦。因无法言语，便只是这么静静看着。

师彦背侍立于车前，神情肃穆。韩昌与便衣的卫兵们排兵列阵，环卫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暴的动作让那个人醒转过来，缓缓睁开的双目还有些怕光。鼻以下的位，尚还被一块布条绑着，使他无法发声音。

赵钧不不慢地替他把缚手的绳解开，细白的手腕上留下了红的紫的勒痕。抓起来他的手来把玩，又略略抚了一下腕上的伤，轻声：“疼吗？”

反正他的早就给赵钧看过不知多少遍了，这亦不是他第一次向赵钧行跪礼。只不过从前赵钧特许他“面圣”时不必下拜，而现在摆明了是要罚他规矩。

赵钧不愿去想亦不敢去想。只将坐得直直，居临下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说到到。你能逃到哪去呢？”说完，竟轻轻笑了一下，:“承认吗，你确实很天真。”

但尽已经解除了束缚，那人却依旧沉默不语。甚至收敛了双眸，连目光都不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