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瞠目结地看着顾瑟，：“瑟姊，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哪家的小娘太妃……殿下他信里都写了什么啊！”

她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尊琉璃的人，一阵风来，就会粉碎骨一样的空茫。

顾瑟轻轻挲着印面，一时有些神。

他是国之储君，负担着朝野的期待，这期待不仅仅关乎政令，也包括意味着国朝稳定传承的后嗣。

越惊吾就讷讷地坐了回去，一看见顾瑟手里的木盒还没有打开过，才放了一半的心，又瞄了顾瑟一，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放弃了，只看着顾瑟解了腕上的镯，扭开了端，从中空的镯里倒一枚指甲盖长短的小小银匙。

但她却知，这样的顾笙就不必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背叛夙延川，也就不会再被皇后赐绫。

十七岁的顾笙直到现在都没有被赐婚，甚至也没有说亲事，不知二婶蒋氏是怎样说服了钟老夫人和云弗，抑或是顾笙自己了怎样的表态，让祖母和母亲竟然都保持了沉默。

夙延川书信一向简短。他事务繁杂，尤其是今年除夕宴之后，庆和帝龙微恙，令太监国，他的声望和责任都与日递增。

顾瑟却觉得有些茫然了。

她也曾经想过，现实会不会如她的梦一般重演。

祖父、父亲、母亲、顾笙、顾璟……也包括夙延川。

在梦里，顾笙在庆和二十年被封为了太妃。

越惊吾却摸了摸，问：“瑟姊，长忆是谁？”

顾瑟眉梢微颦，：“多大的人了，还这样不稳重，还不坐下。”

以顾瑟梦中的记忆，太加冠以后的一两年里，白太后忽然开始非常衷于召见帝都适龄的少女——顾笙当时也是因此了白太后的视线。

这一次，夙延川没有娶顾笙。

而已经拖了两年的夙延川，想必白太后此刻亦是十分焦虑吧。

顾瑟有些恍然地回了神，疑惑地看着他。

她远离京城，不知这其中的缘故。

而夙延川总归是要成婚的。

可是竟也没有。

去年秋天的时候，她有一回随顾九识赴开原名士雅集，席间作过一首

越惊吾：“瑟姊在想什么？”

机簧嵌了钥匙，啪嗒一声弹开了。

和母亲来的信里就一直促着父亲把她送回京去。

盒里的信掉了来，落在顾瑟怀里。

顾瑟脱：“我在想哪家的小娘更适合给殿下太妃呀。”

越惊吾了起来。

她了那样一场收梢惨烈的梦，而醒来之后想要去的事，无非是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不要走上梦中的苦痛结局。

顾瑟挲着沉香木质地温柔的表面，把她记忆中年纪合适的女孩们一个一个地回想。

他笔迹凌厉，不长的信被他写得墨迹淋漓，破纸惊飞。但语气却温和，问她开原诸事，因上个月开原府报了旱兆，问后来可曾下过雨，又问越惊吾学业，再说京中朝局，只在最后一笔提到匣中地契，说听她在开原为善义事，担心她光了脂粉钱，为她贴补些私房。

越惊吾伏在那里好一阵，都没有听到顾瑟的声音，忍不住抬起了：“瑟姊？”

随着信一起放在匣里的，还有一方青玉海上生月纽印章，玉质剔透，雕工朴拙，翻过来刻着“长忆”，字亦与信上如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