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述而下了车，寒风让他一颤。他觉长椅上的顾随可能已经变成了雕塑，不知在那坐了多久，只有指间的烟一明灭。

顾随走过来，风中可以闻见他上烈的烟味。他贴得很近，声音低沉：“好玩吗？”

“我不你是焦虑，还是厌恶，你可以吐在我手上，但假如敢躲开……”他没有说完他的威胁。

于是他更生气了。

他的下被得生疼，被迫陷那不见底的瞳孔。“我——我不知，我不知……”

顾随很快回过神来，搂住他的腰欺上前，阮述而被带得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背贴上车门。他仍用力把自己贴向顾随，想让自己化在对方的拥抱里，再也不关心这个世界。

阮述而睁开，那双漆黑的，濡的睛，就在前，只是无尽悲伤地注视着他。

大概是蹲在外面的时候太冷，在车里被风一，就又昏昏睡了。

一旁垃圾桶上的烟灰缸了五六支烟，让人目惊心。

这回连他自己也解释不了了。坐地铁到铁站，现场只买到了站票，到了S市他不熟悉，一路跌跌撞撞问过来，总算找到了顾随的车。不想打扰他工作就在车旁等着，也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顾随的稍微离开一些，阮述而就追过去，他，亲吻他，啃咬他——用尽一切办法，把日思夜想的梦境实现。

顾随听完他这曲折的过程，脸都铁青了，这边治安并不算好，如果有心怀不轨的人路过，用刀划他袋偷钱都有可能。

阮述而忽然伸双臂揽住他的脖颈，用尽全的力气想把他拉近，或者把自己拉向他。齿狠狠地撞上，不不顾。烟味、血腥味……想要换一切能换的。毫无章法，充满苦涩。

阮述而醒过来的时候，顾随不在，金丝镜随意地扔在车。车停在路边，车内气很足，上盖着一条毯。窗外似乎是某个空旷的公园，树影憧憧，杳无人迹。

然后顾随直起，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就要转离开——

阮述而被夹在他与车之间，抖得很厉害。

顾随哭了。

阮述而取钱夹，里面的钱还真不翼而飞了！但他看起来不是很难过，“手机在后面的兜里没事，其实零钱也不多，证件还都给我留下了。”意思是这个小偷还有良知。

“上车。”

他抬起半边，睛里没有光。

阮述而不敢多话，急忙打开车门，被顾随扶住门框，咬牙切齿：“你！去！那！边！”

“说，你究竟来什么。”

顾随在他面前哭了——

他着阮述而的下颌，迫他抬起来。

不是这样的。阮述而想说，却说不。

顾随看着他那煞白的脸，在略长的刘海影下掩不住的黑圈，觉自己所有的愤怒都像一拳打在棉上，无着力。

那他这些行为又算什么呢？

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

“你是来睡觉的，还是来歉的，还是又来玩若即若离的游戏的。”顾随用力掐灭了烟，站了起来。

阮述而伫立在车门旁，不说话了。

顾随尖，看见压在份证上面的是自己的名片。

阮述而惊住了。

还是二月份，冷风刺骨，在天停车场就这么睡着了！顾随真想把这人……把这人……他也并不能怎么样。

良久，阮述而先低声开了：“对不起，我又不小心睡着了。”

顾随看起来很憔悴，很潦倒，甚至有脆弱。

，掉来不少破旧的棉絮。

顾随把风拧到最大，思绪纷之下连烟都忘记了，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了一会儿，想吼阮述而一声“你究竟在什么”，转过却发现人又睡着了。

被绝境的野兽。

“你来什么。”顾随的嗓音被烟熏得喑哑。

顾随松了手，但阮述而没动。顾随一眨睛，一滴泪落下来……当他的脸靠过来的时候，阮述而阖上了睛。

“那我告诉你，我知。”顾随的声音很冷静，但此时此刻，冷静似乎就意味着冷酷。“你喜我，舍不得我，却不敢我，怕连累我——你问过我怎么想的吗？你问过我在不在意你家里那些事，在不在意你考没考上大学，在不在意你是不是有所谓光明的未来吗？我——你他妈的明明我得要死，究竟是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啊！”

阮述而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绕到副驾驶席。

阮述而低着，咬着下。

顾随抬起手，在阮述而想躲之前说：“你要是敢躲，我们以后再也别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