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不是了荷酥么，比样还好看，怎么攒盒里没有？”鸳鸯用玛瑙碟把梅小饺儿盛上，问。

鸳鸯听说，气：“哪里来的冒失鬼，老太太的心，他就敢碰！”

般看了一回又去，不一时又来。

贾宝玉此人癖，最是好洁，他生于富贵膏粱之家，比女养的还些。又有一痴劲儿，看见燕和燕说话，看见鱼就同鱼述衷，就喜活在诗情画意里。

代儒家看门的是个老仆，动作迟缓，听见贾瑞叫门，才开了半扇儿，不妨贾宝玉已抢先奔去——正和贾天祥撞个满怀！

朱绣气哼哼的，“也不知哪里来个去给琏二爷请安的人，叫我撞上了，好没脸没的样，掀开这盒就用手拣心吃。他碰过荷酥被，我嫌脏，就都扔了。下剩的我躲得快，才拿上来。”

“我想起来了，昨晚上二那里闹了一场，老太太还打发人去问，知是琏二爷和二为着些偷嘴吃的事不自在，才没理论。这个人就是下说的搅的二打翻了醋瓶的那个什么瑞大爷罢。”鸳鸯一面摆盘，一

贾宝玉说起那些风华正茂的读书人还叫人家“禄蠹”呢，对贾代儒这样古不化的迂腐老儒心中更不耐烦，况且贾代儒上了年纪，很有些絮叨啰嗦。贾宝玉在堂下站了半日听他罗唣，又厌烦又恐外面秦钟等的焦躁，好不容易叫回去，大松一气，如得了命，三步两步跑来。

这样的贵人，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袍角上那一摊污秽，白一翻就向后栽倒，同样候在门外的李贵抢上前来都没接着他，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在门扉上，咚的好大一声。

秦钟百无聊赖，沿着贾代儒家的院墙来回踱步，还未转弯儿，就有一臭气传过来。若搁贾宝玉，早掩面躲远了，偏秦钟少年心，偏要瞧个明白，转过弯就迎面碰上贾瑞。秦钟打一瞧，忙忙转奔去远墙底下吐去了。

不甬还是二门上，贾瑞一路走，一路人就跟避瘟神一般躲的远远的看闹，后面跟着洒扫收拾的婆见人问，还时不时声回话：“瑞大爷不知怎的，才去了给琏二爷请安，就拉了。琏二爷赶叫我们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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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这样倒霉，好容易到了家门又撞见外人。贾政命人递话，求托代儒认真教宝玉，贾代儒因特地叫宝玉到他家里，如此如此勉励一番。秦钟与贾宝玉近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贾宝玉既过来，秦钟少不得跟从也往这里来，只是不便去，只在外面墙等着罢了。

再来时都用手帕汗巾缠住鼻，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嫌弃的白了一，凶神恶煞的架起贾瑞的胳膊就往走。贾瑞又臊又慌，偏生泻的脱力，竟被俩婆夹着，直直院去。

后面旺儿大声呼喝：“那厅里的地毯并那一对太师椅和小几、盖碗、果盘都不要了，快拿去扔了，别污了二爷和的！打洗地！里外都洗净了！从后面把那尊狮踩绣球的三足大铜香炉抬来，把除秽的香搁里了驱味儿……”

贾瑞额上青迸，脸胀的紫红，不知哪里来一气劲，自己拍门叫开。

贾瑞羞愤死，偏浑无力，挣脱不开，只得用袖掩了脸，心内只盼着赶快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