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正要问，就看贾政一把掀开竹帘，铁青着脸走来。

外面长随就叹一，心太太果然厉害，几句话里带了同王家的二，带了珠大爷，还有娘娘，搁在平常，这个个都是护符。只如今，“那丫说是因宝二爷……太太把宝二爷的病赖给了她，才……”

王夫人冤：“可是奇了！丫们的去，我从不！这等小事原先是凤丫持，现在是珠儿媳妇着。若她不好，撵去或是卖了，如何不成？倒要费事磋磨！我只怕给娘娘积福不够的，怎会那样的事？”

“彩霞，快去取衣裳来。”王夫人忙忙的用帕给他掸袍角，一面急：“您不是去送林姑爷了么，这，怎么？”

王夫人看已瞒不过，心一阵阵的绞疼，只向贾政哭：“如何是赖她，她哄着宝玉作怪，害的宝玉病了几年，这才好些了，又来戳人的心窝！况且哪个死她了，老太太开的，拿的主意，撵到庄上活。庄上的事情

王夫人平了一下郁气，正要起去向老太太回明此事，看看别的地方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就听见外一阵喧闹，还有外男的声音，院里听命的丫媳妇避之不及，成一团。

“毒妇！蠢妇！列祖列宗的颜面都被你们母丢尽了！我也没脸活了，索勒死那小畜生，再给祖宗磕碰死谢罪！”贾政一掌推开王夫人，端着文士派惯了的人，连掌都甩不利落。

幸而他那些门客里有懂医理的，施展了一番，又给下了一碗安神汤，才叫贾政缓过来。只是随着缓过气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羞愤死，几个清客先生都知他的，见他醒了就连忙托词毕了去。

王夫人一黑，竟把宝玉的病症给扯了来。贾政听这话，火上浇油一般，气的膛起伏不定。

“老爷？”王夫人看他形容狼狈，袍上还有污迹，一走动更有一臭味扑面而来，惊得急忙站起来。

若是往日，贾政兴许还觉着清客们知机识趣儿，可今日实在不同，叫一个婢在大广众之下指着鼻辱骂，还有宝玉的事，只叫贾政觉得连门下清客都瞧不起自己了。这下，越发起来，挣扎着就往正院里来，长随们生恐事，百般劝阻。才有荣禧堂小媳妇俏丫哄的事情。

原本的东西都记清库的，她指挥几个大力嬷嬷，不足一个时辰就给‘完璧归赵’了。

贾政铁青的脸，嘴直哆嗦。他的长随在外，唯恐再把老爷气厥过去，只得替声儿：“太太可知宝二爷有个叫碧痕的丫？”

长随无法，只得挑着把事情一说，“……那碧痕撞死在外，说是太太得，把她嫁给庄上的粪夫，百般折磨她。”

王夫人被一掌打在肩上，当着一地的丫媳妇的面，也觉脸都丢尽了，哭：“老爷，这话怎的说？纵然要我和宝玉的命，也该说明白了！”

贾政养尊优，自小文弱，往日亲自打贾宝玉几板都累得气吁吁，更何况今日那阵仗。况且一个活生生的人顷刻碰死在前，吓得贾政连困窘、羞愤的心都顾不得了，撑着叫驱散闲人、收裹尸已是极限，门才扶他了书房，贾政就险些一气上不来。

王夫人一懵，随即疑惑：“是有这么个丫，只是这丫早就放去了，如何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