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银銮殿，将闹哄哄的宾客抛在后，裴月明手里的宝瓶终于被接了，被引一个小礼堂。

她瞄了萧迟一，很愉快爬了上去。

萧迟一开始是幸灾乐祸的，但很快他就笑不来了，起，跪，叩，拜；再起再跪再叩再拜；又起又跪又叩又拜。

接下来到裴月明了，因为她坐的是礼车，不用吃西北风。

“是，是是！”

萧迟：“……”

卢夫人怎么想没人的，现在大家的视线焦已转移到宁王府去了。

这究竟谁想来的？简直了！

可再不顺还是得翻上去，他不盯了礼官一，“还不快些！”

裴月明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全靠芳姑等人扶着机械动作，她就记得明晃晃照亮整个银銮殿的烛光，亮得刺，一殿的宾客观礼喧声震天。

声震天，萧迟于裴月明并肩而行，踩着在皑皑白雪中格外鲜艳的大红礼毯一路被簇拥至陈国公府大门外。

有很多目光悄悄打量她，她直接忽略完全顾不上了，两条胳膊在抖，真抖，这宝瓶和扇她真快举不住了。

“盈门！”

“落轿！”

金红的罗汉榻，萧迟坐一边，她坐一边，刚挨下来的时候，两人都听到对方吐一气。

终于走了。

裴月明待在礼车上，听着外呼呼北风刮得车厢外的彩绸噗噗，这幸福一下就对比来了。

……

好在，却扇礼终于要来了。

礼官连忙声传唱，鞭炮炸响鼓乐大作，披红带彩的长队缓缓动了起来，沿着笔直的青石板大街，离开陈国公府。

她伸了伸僵的腰肢，妈呀真是累死她了，总算能稍稍歇一下了。

可惜这舒服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绕城半圈，抵达宁王府大门，她吃苦受罪的时候要来了。

裴月明很快手就开始酸了，但没办法，她只能咬牙苦忍，僵着机械往前迈步，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排演这么多次了，惯，真完全靠惯，这是多有先见之明啊！

有牙怎么办？

“跨鞍！……”

再看那匹神抖擞的大白，格外不顺。

大冬天的，两个人一都不冷，十几层衣服谁会冷呢，渐渐一汗来了，从黄昏一直折腾到天全黑，足足一个多时辰。

她还得扛着这一几十斤重的大礼服和钗冠，长长的裙摆拖拽在后面，得四平八稳，每一步迈都得不大不小，从落轿到王府大门门槛，一共三十六步，一步不能多一步不能少。

整个大婚最难度的地方到了，裴月明怀里抱着一个宝瓶，这个是万万不能摔了的，然后她还得继续双手举着那柄鸾凤绣金团扇半遮着脸，也不能移开了。

卢夫人拉下脸，一甩袖回去。

礼炮炸响，今日的宁王府五间金钉朱漆大门全开启，大红地毯铺底，红绸彩带飞扬，观礼的宾客熙熙攘攘，还有奉皇帝旨意前来的御前大总张太监。

对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