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个书架上的东西没有摆放好，客人经过的时候掉下来，我伸手挡了一下。”陈魏说。

“跑那么远还在为别人打工，”二爷嘲笑，“攒了那么多钱舍不得？”

厉修事利索，开价也毫不客气，加上疗养院的费用和魏小荷的检查治疗都是不菲的开销。陈魏倒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艰苦，比起从前的那些日，现在耳旁卷过去的每一缕风，在陈魏心中都可论得上是无价之宝。

他忽然抬看向二爷，中情绪复杂：“……谢谢您。”

明阙来问的时候，二爷当时坐在陈魏在庄园的房间中，想了想，一时没有回答。他下了令，不许别人动陈魏留下来的东西，苏生即便领了家的职位，也只能再去找个房间当办公室。陈魏的房间跟他的人一样无趣，摆设简洁，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书柜里摆着工作用的文档，和一排整齐划一的小号笔记本。这笔记本方便搁在袋里，他经常见陈魏用。

“怎么把她送到了疗养院？”二爷问。

陈魏的伪装份确实得不错，但纵使世界之大，只要人双脚还挨着地，就没有二爷找不到的人，何况他还带着一个弱多病的老人。明阙和风绝都来找过他，请示是否要把这个前朝余孽给掘地三尺找来，施以极刑以儆效尤。风绝来问时二爷果断拒绝了他，这事给风绝，不三天二爷就能看到前家的尸被收拾净摆在大厅。

二爷心安理得地承下来他的激。

二爷说完那句话后，车内没有人再声。陈魏想了想，实在不知说什么，或许他应该跪下去求饶，求他手握权柄的亲人宽恕他的罪孽。陈家规矩森严，陈魏这样的逃，通常只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再往前走就会看到橘猫吃得一二净的饭碗，它是隔一家商养的，靠着外表骗了过路人许多加餐吃。陈魏也不例外，他摸过那只胖猫，手很好。小婉看他经常喂猫，以为他喜小动，就说自己朋友捡来的小猫咪生了崽崽，可以送给他一只。

来训练营的第一课，调教师会带着懵懂的小孩们去到最底层的暗室中，向他们展示背叛陈家的才会受到什么样的罚。大分人在看到那些罪人的时候都会呕吐，受不了惊吓的小孩过了几天还会噩梦哭着被吓醒。

“您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陈魏说，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魏小荷死后的第五天，二爷找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现在他的面前，“谢谢您让母亲最后的安稳没有被打搅。”

二爷挑眉，意有所指地问：“谢什么？”

陈魏所有用过的本都日期堆放在书柜中，二爷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全是的工作日志。二爷翻看了两本，突然起来兴致，把陈魏书柜里的东西全翻一遍。最底层的笔记本是陈魏刚来到庄园时候写的，有许多受罚的记录，每次挨过二爷的罚，陈魏都会总

陈魏苦笑，“要养活自己啊。”

陈魏拒绝了，他的上时刻悬着一把用蛛丝吊起来的利刃，等到名为“自由”的那线断开，就会失去一切曾经拥有的东西。

二爷没打算要他的命。

“手背上怎么了？”二爷打断了他的思绪。陈魏侧看过去，二爷指的是他手背上的淤青痕迹。

陈魏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指，听到他蕴威慑的话语，神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他从车窗外看过去，小城市的午间没什么人，一只圆的橘猫蹲在便利店门前，经过的女人蹲下，拆开手中面包的包装袋，把上面的火撕下来喂给它。

他没有明是谁，但陈魏明白他的意思，“母亲不太想见到我，她更愿意听见我的声音。”陈魏的长相没有继承到父母容貌中最优秀的分，陈清和俊，魏小荷艳，他们的孩相比起来就显得平平无奇。可是他到底继承了陈清和的血脉，那双睛不再恭顺地低垂着时，隐约能看到一故人的风采。“那家疗养院环境很好，母亲很喜那里的园，她遇到喜的草就会拍下来，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发给我看。”

如果二爷默许，陈魏在七个小时后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后半生沉沦在狭小幽暗的石室，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也不会再受到一缕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