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就住这里的。”谢麟慢慢地说。

房是很大的两院，第一就是谢麟的书房、待客之等，第二才是日常起居之所。东厢三间，以屏风隔开，谢麟熟门熟路钻到了门左手的隔间里。起了七枝灯，灯后放着磨亮的铜镜，光线居然还不错。

程素素似乎有些明白了：“司空见惯浑常事……”

程素素比较中恳地说：“写得不错。”

“唔，我在这上用的功夫多一。”

谢麟一桌面：“着啊。说什么新媳妇到婆家要老老实实学几年规矩，才能明白事儿。胡说

谢麟拉开屉，拿一叠纸来：“这是四娘她们写的字，我留下来的，你且看一看。”

程素素，似乎有明白了：“是耳濡目染？”

程素素试探地说：“磨？”磨得烦了我就会打人了呀！

谢麟语调带了酒足饭饮后的慵懒：“有些东西，不是教来的，是磨来的。”说完，皱皱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副嫌弃的样。

谢麟却不开始讲课，说什么经史集了，先说：“明天一早，你就要到阿婆那里去了。我与阿婆商量过了，你什么都不用，就跟着她，一天吃饭、小憩、听笑话、看闹……就行了。”

谢麟笑了：“就明着说吧，她们这些确实不如你，文章也一样。你们在一起，哪怕不认得你们，我也一就能认来谁是相府的小娘。何也？”

谢麟斟酌着用词：“阿婆的原意，要指你持家，理一理这京城的门路。虽有李九娘指过你，可比起阿婆，她还着些。然而，说起家里账簿、各家姻亲、恩怨情仇……这里的事儿，给你写一本册背下来就得了，这些对你，全不是难事。然而对你用不大，你聪明是够了，也用心，反而不能用这个法。须知其中不是考试，题，你解来了，就万事大吉的。”

正房，就是他父母住的地方了吧？程素素心里有怪怪的。

程素素不自在地说：“养宜、居易气。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以后，大概也不会一样。”

“不不不，”谢麟晃晃手指，“不是要你们一样。譬如说京城要的人，你要背、要认不知何时才能认全，别人告诉你的，必然有疏漏，还会漏很多，不是藏私，是她们不觉得这些有必要特意拿来说，你原就应该知。然而你不知。这些东西，行事的时候，却会显得很分明。可与兰秋各擅胜场没关系。跟在阿婆边，陪她见几次外客，你就全知了。”

“比起你呢？”

“嗯。”程素素看书案后还有一张椅，也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程素素更懵了，诚实地说：“没听懂。”

“坐吧，”谢麟自己在书案后坐了下来，“近年也不常回来住了。就在上次那个宅，你知的。”

“我也不喜这句话，”谢麟有犹豫地说，“然而放到你的境里，又有些理了。”

程素素扶住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