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很舒服。

然而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静静把杯又往前一递。

过了很久，祁少英才说：“我要把你……把你杀了。”

祁少英没说话，对方见到他似乎在望向正在咕嘟嘟冒泡的锅，于是便补充了一句：“那是我在煮吃的，但你吃不了。现在你把这个喝了，等到可以吃东西了，我煮别的东西给你。”他把手里的杯又往前递了递。

然而祁少英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也不接杯，也不说话。

那个人的声音非常好听，祁少英愣愣地看着自己所遭遇的一切的源在他的视野中现。那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好看，眉目俊朗、脊背笔，此时沐浴在黄的灯光里，对方连最后的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都似乎消失了，只余下几乎要将人化掉的温柔。他的侧颜裹着一层金边，转过来的时候简直全都在发光。那个人就沐浴在光里面，就好像是他带着光走这片黑暗里一样，甚至还散发着一让人只想蜷缩他怀里的温柔的度。

祁少英定定地看了这片天板很久很久。从墙角菱形的转角，到天板一侧微微的黑，到灰发黄的墙颜，祁少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打量过自己周边的景。

对方穿了一件黑T恤，然后还有一条黑的篮球，脚上则穿着一双球鞋。就像那大学里的运动系男孩，手里拿着一杯东西。在离床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放着之前见到过的蓝的桶、锅，还有锅前的小板凳。

那个人刚刚在煮东西……

“醒了。”一个人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来，也不祁少英一直狠狠盯着自己。而是掀开一

“现在你还不能吃东西。”狄树站到他面前，静静地说，“先把这个喝了。”

厂房内的灯光幽幽地亮。祁少英像是冬天落冰的人，却被人救上来，洗了澡、开了空调，又被烘烘的被窝。而被蓬松又柔，环境安全又舒适，坐在面前的人则温又温柔——

他脖、脚上的镣铐都被取下来了，只有左手被拷着。右手则扎着针，祁少英看到有什么东西正自己的血里。

祁少英这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自己，从冰凉的地板上被移到了床上。他的上虽然是光溜溜的，但是却盖着一层被。被不是那很好的布料，但还是很舒服很舒服。

祁少英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即使对方什么都没，但他这一刻突然就产生了一非常微妙的安全。即使自己上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拜对方所赐，但是，现在，就仅仅是看着对方沐浴在金灯光里的样，他就觉得自己从未觉得如此安心过。

他的声音像是生了锈。

祁少英又转去看面前的男人。

祁少英连一丝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厂房的光线昏暗，但终于有光了。小小的黄的昏暗灯光，非常暗，但是非常温又温柔。浅浅的一层黄涂在天板上，让灰的天板都变得柔，像是所有温柔的词汇都倾斜在这片昏黄的温灯光里。

他静静地呼着，然后在很久之后，轻轻转了转。

于是男人便不说话了。他把杯往床柜一放，然后便转离开。祁少英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男人走了几步，站到那个蓝的桶前面，然后蹲下来，扭了一下一个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关了火。

让人觉得像包裹在冬天里的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