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大夫，这会儿就要甩脸了，患者本人都不在，望闻问切哪个都不了，还看什么病，你怕不是来找事儿的吧？怀先却：“施主可带了令夫人的脉案？”

会差。”

天脚下什么寺庙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受信徒跪拜，长安城里信佛的人确实也不多，因此护国寺里多是借上香其实踏青的女客和求医问药的病人。一座正经寺庙香火钱收不了几个，诊费倒是不少，说来也好笑。

说完抬，猝不及防将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收中，怀先愣了愣，轻皱眉：“观施主面红，神奕奕，不像有疾。”

想到苏榭，慕容卿也叹气：“也好，苏家兄长也是可怜人，我不拦你。”

“那就多谢怀先师父了。”周悦接了药方，一时没急着走，反而柔声笑，“恕我冒昧，怀先师父段优，面容姣好，可有还俗嫁人的打算？”

怀先和尚看诊耐心十足，语调不急不缓，声线如冷冽溪，言简意赅，神却十分温和，三言两语了解患者情况，再几秒观气搭脉，就看完了一位，开始写方了。

“你们寺有一位怀先小师父是不是？”周悦被香熏的脑袋疼，于是开门见山，“我听说他是主持的关门弟，医术很是了得，他现在可在？”

“若要治，还是需要亲见过病人才行。”怀先递回脉案，取过一张纸开始写药房，“贫僧先为令夫人开一温补的房，七个疗程见效，之后施主可带令夫人来此，令贫僧详看。”

周悦一脚跨大雄宝殿，就有小沙弥迎上来，称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求医？”

慕容卿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你要是起了心，万万不能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否则我、我咬死你！”

“好，我知了，小师父自去忙吧。”周悦睛看着怀先和尚的脸，又习惯的向下扫，脖颈修长，结突，青灰的僧衣穿的严实，肤都看不见，于是心里暗：啧，可惜了。

“自然是带了的，我怎会让小师父为难？”周悦笑的掏一本薄本，正是由苏榭几次看大夫记录的脉象、开的药方，以及他本的情况等等组成的一本脉案。

“但是！”

你没病还来看什么病？

慕容卿倚在周悦怀里，若有所思：“你想请他看病？”

“施主称贫僧怀先即可。”怀先有些不自在地接过脉案，低翻阅起来。

“那真是可惜了。”周悦站起，单手撑在桌案上轻轻一，“不过也不必回绝的这么快，须知世事无常，你这会儿不愿意还俗，也许下一刻……就不得不还俗了呢？”

他悬腕执笔，笔迹畅，写的一手端庄的隶书，极有风骨。

周悦笑眯眯的应声：“好。”心里却：若是机缘巧合赶上了，那也怪不得我。

“下一位。”

小沙弥指：“那便是怀先师兄，施主若要看诊只需排队便可。”

“阿弥陀佛，怀先师兄就在后面坐诊，施主请随我来。”

“正是，内先前为人所害，人虽救了来，可苦果却酿下了，怀先师父可有办法？”

面上不动声，颔首告别小沙弥，到后面排队去了。

前一位患者拿着方抓药去了，面前又坐下一位新的。

“是。”周悦，“你也知苏榭的情况，那些药把他都掏空了，看了好几个大夫也只说什么虚不受补、慢慢温养的狗倒灶的话，吃了好几个月也不见什么起。本来我是打算请护国寺方丈手的，可听说那位方丈今日正忙着给别人看什么疑难杂症，腾不空来，正打算放弃。没想到那方丈还有个徒弟，这倒是巧了。”

“小师父厉，我确实没病。”周悦轻笑，“我是来替内看病的。内不好，不得门，只能麻烦小师父了。”

“施主，红颜不过枯骨，你着相了。”怀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安静，“怀先已遁空门，断没有反悔的理。”

“虎狼之药伤了……”怀先指尖一顿，眉蹙起，“脉象虚浮，嗯……”

怀先手中正归拢纸笔，一时没有抬，只看到来人白压金线的锦袍，像是为年轻男，淡淡：“施主来看什么病？”

周悦言即行，第二日就去护国寺拜访。

两人走到殿后，只见一间很像医馆内的屋里三个和尚正在坐诊，其中一人前面的队伍排的尤其长，最后面的都排到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