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坎坎坷坷长大，最后目睹鹿姗毒过量窒息死在家中，膝盖上的伤，约摸就是那时候受的。

“不都一样吗？”

知他过得辛苦，但没想到会这么苦，如果能早些找到他们......

鹿屹下楼看着一桌，“咱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鹿屹真的很不想应傅霄这句“弟弟”，因为他记忆中所有有关亲情的关系，最后的面目都变得狰狞可怖。

蒙尔没有义务教育，鹿屹最初还上过两年学，后来由于鹿姗毒太过疯狂，不起学费，鹿屹就被迫退了学，和同伴一起去乡下的工厂打黑工，一个月几百块钱工资，全被鹿姗抢去买白粉。

傅霄推门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少年赤着上，发睡的糟糟，懵着打哈欠的模样，就像一只还未长尖锐爪牙的小猫，可得人心发颤。

鹿屹被稀里糊涂摁在椅上，脑袋里控制不住的想，什么地方叫好地方？

“......多谢。”话刚说完，鹿屹就意识到什么，回淡淡警告傅霄，“我是蒙尔籍，来中国并不是‘回国’，不要给我洗脑。”

“还有，你的睛是被沈金传染了吗？我是缺胳膊还是少了，你能不能别用这同情的神看着我。”

“晚饭好了，起来吃饭。”傅霄走近一，将椅上的衣服递到鹿屹手里，“不困了吧？”

鹿屹一觉睡到黄昏时候，他胳膊撑着，从柔的床榻上坐起来。

傅霄不知自己此刻是个什么神，竟然会明显到被鹿屹察觉，不过他还是纠正，“哥哥不是同情你，是心疼你。”

落地窗前，夕西下，整片天空都是金黄，像夏日田野中的麦浪。

上面事无细写明了鹿屹从生到现在的诸多经历。

傅霄好像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不久前那个雨夜里跌跌撞撞背着母亲去医院的少年。

＊

“弟弟，醒了吗？”门外，傅霄没有敲门，只是将靠在门前轻声喊了句。

鹿屹九岁时，那个英国华裔，也就是鹿屹的生父，生意失败，抛下妻儿楼亡。鹿姗为躲债，带着九岁的鹿屹从英国搬到蒙尔，然后又为了省房租，住了蒙尔城南的贫民窟。

“看着教程的，味还不错。”

傅霄不常在家吃饭，家里也没雇佣保姆。

鹿屹不吃饭，他就自己订了份外卖，偌大的厨房只有一人用餐。

傅霄着眉心，不以前如何，从今之后，他要让鹿屹这世界上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孩。

蒙尔的天常是灰蒙蒙的，从没有这样漂亮的天空。哪怕有，他也从没闲心这样望着天空发呆。

把鹿屹带回来，除了父亲这个原因之外，他也是有一小心思的。

住在贫民窟的人鱼龙混杂，鹿姗又是个经不住诱惑的，没过多久她就染上毒瘾，为了一包白粉，陪睡都是常有的事。鹿姗长得漂亮，一开始陪的都是男人，后来也会陪女人，只要能给她钱，她甚至可以在大广众之下与人苟合。

鹿屹摇，伸手上短袖，“你的饭吗？”

“这可太不一样了。”傅霄胳膊搭在鹿屹肩膀上，搂着他往前走，“以后给你解释，先过去吃饭，吃完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是你回国的第一顿饭，得吃好一。”

鹿屹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一起生活，搭个伴，至少不会太孤单，至少不会让他觉得，这世上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们是这茫茫人海中，唯一和彼此有血缘关系的人。

了糖醋排骨，可乐翅，等等一系列荤菜，其中最满意的就是那青椒炒虾仁，又又味，绝了。

吃饭时，傅霄开了沈金发来的邮件。

但他还是应了，因为睡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