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明天她对她二姨说，要驱除缠着令狐十七的恶灵，需要用到少年当初送给她的银坠，她二姨会不会当真。

令狐十七没有还嘴。

这会儿跟他吵架，本就是欺负人。云秀便忍了一忍，“……是你自己要问的。”

云秀等了一会儿，才疑惑的去看他。却见令狐十七靠在墙上，抱着膝盖呆坐着，目光又愣又沉，委屈里似又带了些凶狠。

云秀不明白他又发什么脾气，托着腮帮看了他一会儿，也扭打起哈欠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云秀便安他，“二姨肯定认得他啊。不过他很早就死了……”她掰着手指给令狐十七算了算时间，“他死后三四年，二姨才嫁到你们家。又过了一二年，才有了你。到如今都十七八年了，二姨恐怕早就不记得他了。你跟他闹什么别扭啊。”

除了值的丫鬟，旁人都睡去了。

看来是很在乎。

云秀先还没回过神来，懒懒的嘴，“你不是也梦见了吗？他们认不认得你不知？”

云秀生就没了娘，虽有个爹却也跟没有似的，确实不大能味令狐十七的受。

云秀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令狐十七的心情。

……恐怕还真会。

云秀一面打着哈欠思考他还会消沉多久，一面忖度自己能不能趁机回空间里一趟。

令狐十七“哼”了一声，没再争论。过了一会儿，才又，“……才不过十七八年，未必就已经忘了。”

令狐十七冷笑，“你知得真清楚啊。”

但这一次他的烦和以往不同。他似乎并不希望旁人察觉到他的在意，竭力想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惜经验不足，反而盖弥彰。

……其实她也疑惑过，令狐韩氏频繁到华县久住，和令狐晋两地别居，就算说是为了给令狐十七看病，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

“我阿娘认得那人，对不对？”

云秀看着他在短短一刻钟之内，翻了七八本书，最后手里握着书卷，怔怔的不知看着什么神。

外间烛火依旧烧得透亮，然而人声悄寂，只秋虫凄鸣。

“十七八年很长的。”云秀便调，“我们两个从生就是兄妹，到如今满打满算，认识也还不到十二年呀。”

令狐十七气结，脆低看书，不再理他了。

但云秀看看

恐怕是和令狐晋之间有了什么嫌隙吧。

所以令狐十七才会这么，故意言试探吗？

……令狐十七年幼时的情确实有些凶残，但他的本其实一直都很淡泊，他“凶残”正是因为无所谓、不在乎，和小孩觉着好玩便杀鸟兽虫鱼没有任何区别。这还是云秀一次见他这仿佛愤恨着什么的目光。

该怎么说……比起他在人前装摸样的病弱和温柔，竟也有些可了。

令狐十七打草惊蛇，她已经很难再试探令狐韩氏对往事的态度了。

云秀有些好奇，“你不愿二姨认得他？”

云秀正发着呆，忽就听令狐十七开问。

足够的愉悦，来掩盖和驱散自己的消沉。

云秀醒来的时候正是半夜，她和令狐十七靠着坐在墙边，缩在一条毯里令狐十七还在熟睡。

令狐十七睫一垂，掩去眸光，不耐烦的答，“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