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箱，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有些慨。不知是不是孙账房投官前良心发现，决定将账册归还岑家，还是怕就算给衙门，也会被李家挡下，他最终并没有将这保命的账册给他人，而是埋在了这老桐树下。

等到雨势收歇了不少，长守也过来了。他带着铁锹，一行人坐上了车向茶园的方向驶去。

了想，疏雨开说：”我们可以帮帮你母亲，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现在改，是不是因为账册已经到了李家手上？”

抬看着压着树枝的黑云，疏雨不回答雁乔的问题，等雁乔急了又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轻声对雁乔说：：“跟长守说，带上几个人等雨小一些，拿着锹，跟我去茶园一趟。”

我母亲当年是茶园的女工，说起来，我其实是生在茶园中的。老话不是说么，落叶归。我母亲供我读书，可我没读个甚么息来，没更好的归去。所以我想着…”

这账册里就像疏雨之前看过的那般，清楚记载着分批茶的明细。看着这挖来的土坑，疏雨本该松一气的，可心却有甚么东西压着一般。岑闻揽着她的肩膀，将伞倾向她，可雨势这会儿又大了起来，雨珠又疾又斜，错伞内，溅在疏雨上。被这凉意一激，疏雨闭起了来，再睁开时，她看着沉沉天，长叹一声气，沉重又惋惜。

孙账房听了，不再搭话，他弯下腰去哑声笑了，笑得比这牢狱里的气还要刺人。

他说着，个释然的笑容来，“我替岑家算账，也有这么多年了，好歹也有份苦劳。若是我有甚不测，姑娘能不能将我烧个净，埋在茶园老桐树下。”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孙账房这才冷静了下来，他苦笑了几声，用手把脸捂住。半晌，才叹了一气，转看着疏雨，中已无情绪波动，“我再劳烦姑娘一事，行么？”

回到了岑家，岑闻今日早上也知孙账房下狱的消息，但无奈茶园里的事业耽搁不了，所以便留疏雨在家中了。

声音有些大，惊醒了左右侧卧着的囚犯，响起了几声诸如“病”、“吵什么呢”之类的抱怨。

雁乔心中是百般疑惑，可雨势太大，也只能先上车先避一避。

看见疏雨和雁乔来，岑闻这才放下心来。她叫人送了茶来，语气里有几分责怪，但也十分温柔，“你去看孙账房也不同我说一声，我下山时接到消息说你去了州狱院，害我担心一场。”

疏雨没有回，这声对不起又有甚么意义，可孙账房既不知他母亲是被岑家带走的，那便就当他抵了罢。

知不能再从孙账房中问甚么东西来，她站起来，将盒提起，便要向外走去。

火把仍在噼啪作响，可还没走到牢狱门呢，她便听到了雨声。去后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风雨加，也比得上牢中的刺骨寒凉了。风急雨骤，砸在地上如珠玉落地般“啪啦”作响，竟然盖过了远的雷声。

本来在茶园里忙活，到了冬季，病虫择枯枝越冬，故而每年这个时候，岑家都会着手清园和培土防冻。结果她中午下山回家来，听说了疏雨去了趟州院狱，心中担忧，匆匆披了件衣服，就要和冬云一起去找她。

雁乔撑着伞快步朝疏雨走过来，她焦急地问：“姑娘，孙账房都同你代了么？”

孙账房本来在与疏雨打着太极，可听她这么问，却兀地激动了起来，中有愤恨，像是不想再听到李家两字，他咬了牙关、恨恨地告诉疏雨：“不！不在！”

脚步声逐渐远去，疏雨穿过那沉压抑的牢房，向牢狱门外走去。

疏雨听了这话，觉得不对劲，她盯着孙账房，问：“孙先生像是确定自己会遭人毒手一般。”

疏雨端着茶轻声赔不是，她将孙账房在牢狱中所说的尽数讲给岑闻听，也讲了自己的猜测。岑闻听了，不由得心惊。

下过雨，那地不好走，疏雨和岑闻穿着便装，带着人走到了拣茶房背后的老桐树下。翻了个半个时辰，铁锹终于在一棵巍峨耸立的桐树下，翻来了一只破旧箱，打开里，却正是那叫李家和她们找了半个月的账册，和孙账房留下的五十两银。

一刻时间到了，衙役来喊人。疏雨于是蹲下将盒打开，把饭菜放到孙账房面前。看孙账房的样，账册确实不在李家手上，结合他方才那没没脑的话，疏雨心中有了猜测。

“姑娘，挖到了”长守看着箱，复杂地看着疏雨和岑闻。

走几步，疏雨听见背后孙账房突然声，像是知不能再与岑家人见面一般，他说：“姑娘，对不起！但我求求你们定要救我母亲来！”声音抖得不成样，然后便传来了压着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