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赞惊：“你家了？”

“是你？”

陈庆之没拿筷，也没吃，只是端起了案上的酒杯：“既然殿下不认自己是殿下，那贫僧便称呼驸吧。贫僧敬驸一杯。”

萧赞见他形如乞丐，落魄至此，到底有些不忍驱赶，只得转过，勉为其难：“你随我，到书房中来。”

，抱着探究和怀疑的态度：“把他带过来。”

萧赞没有举杯，只是看着他。

陈庆之仍不坐，：“贫僧想先洗个手，洗个脸。”

陈庆之客气地，再度向他施礼。

“贫僧法号慧果，曾在梁国跟豫章王殿下是至，殿下还记得吗？”

萧赞：“朝廷现在通令各州郡缉拿你，你现在是要犯。我不能同你饮酒。”

萧赞给了他一张胡床：“请坐。”

萧赞让人送来。陈庆之手伸木盆里洗手，洗脸。他拿帕拭脸上的渍，才了两下，雪白的帕就一黑印儿。

萧赞看到他脸的一瞬间，惊的差没站稳，闪了腰。

“殿下在贫僧心中，一直是豫章王。”

萧赞慌的心如鼓擂，只看左右无人，才稍稍平静了些：“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

萧赞：“这是我对你仅有的情分，你就不要得寸尺了。”

陈庆之不坐，：“贫僧上有虱，怕脏了殿下的床榻，恳请殿下赐我一张胡床即可。”

萧赞假装没看见。

萧赞知他饥寒迫，困苦已久，关上门，命人送来酒和饭，并邀他往榻上坐。

陈庆之有些惆怅，长一声，叹：“泽国江山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

僧人：“贫僧无路可走，所以来找故人叙叙旧。”

萧赞在梁国时，同他打过，情不浅。不过那都是往日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么个意气风发的人，而今沦落到这地步。萧赞知他在河桥兵败的事，以为他早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两个故国的旧友，而今以这样的方式，在异国他乡重逢。

萧赞：“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请用膳。”

这人，自然就是陈庆之了。

萧赞指了案上的酒和：“没毒，放心吃。”

陈庆之；“驸看不起贫僧，不愿接贫僧这杯酒。”

约摸过了片刻，他听到了脚步声。一个僧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袈裟，衣上了很多补丁。脚上穿着草鞋，鞋帮上吃草绳磨烂了，着脏兮兮、黑乎乎，还带着伤疤的一双大脚。上剃的溜光，只是没有戒疤。那人抬凝视着他，方方正正的脸，眉大睛，脸颊消瘦的凹陷下去了，唯独一双眸光湛湛。他双手合十，向着萧赞一礼：“阿弥陀佛，豫章王殿下，别来无恙。可还记得贫僧。”

“贫僧一路行来，饥寒渴，能否向故人讨一杯酒喝。”

萧赞：“我与你，无旧可叙。”

“多谢豫章王殿下。”

陈庆之：“驸招我书房，已经是在藏匿要犯。”

萧赞：“我早已经不是豫章王了，我现在是魏国的驸，你不用再叫我殿下。”

这人原来在梁国时，也是个面的人，虽是武将，但风儒雅，很有世家弟的风范，而今虱满，连保持发肤整洁都成了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