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举手的一共有三人。

被选中的这位观众是在报纸上看到广告以后，拿着二十几年前的老票来茶馆换门票的。

第三排的同志在卢大爷肩上拍了拍说：“爷们儿对不住，我先上台了！”

二是卢大爷的大女儿，怕她爹上台丑。

徐大爷曾委婉地提过，不该让老卢天天上门。

“怎么不会呢，他们排练的时候我天天看，台词都背会了！”

所以，即使几十年过去了，剧团的一分老戏迷对四两银这个名字仍有印象。

得了鼓励的于爷爷，再次举起了手。

一是郭凤，她没邀请这位跑调大王，他怎么自己站起来了？

徐大爷谦虚：“杨宗保是武生，我属于文不成武不就的半吊，只能在公园里跟票友们唱一唱，难登大雅之堂！”

别看她是个女之辈，但手下很有力气，于童的爷爷都七八十了，万一被她一枪倒在地， 她赔不起呀！

三是徐大爷，他每次去四合院看郭凤排戏，都能遇见这个老卢。

真不知徐大爷是怎么想的！

老卢前些日来家里给她送年礼，发现戏校老师在那边排练， 便每天开车过来看闹。

“你这老太太真是不识好人心！我都一把老骨了还要上台唱武生， 难是为了我自己啊？还不是为了给你赢个国粹礼包！”于爷爷嘟哝， “刚才在门看了老半天，一样儿也没舍得买。”

还以为这是主持人为了炒气氛， 为郭老师和戏迷准备的互动环节。

当即就大方起，准备上台合演。

徐大爷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并不知郭凤的搭档缺席了。

于是，郭凤便冲那位观众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那就请第三排的这位男同志上台与我合唱吧。”

这位票友带来的票上，正是郭凤在最风光时唱过的《三请樊梨》。

不过，老卢没什么文艺细胞，戏腔跑调跑得厉害。

主持人杜金金面解围：“我们每场演都会随机取一位幸运观众与老师们合唱，今天没被选中不要，以后还有机会，礼品每天不同，层层加码。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多来观看演，多多举手参与。今天就先请第三排的这位票友上台合唱吧！”

坐在他隔的于爷爷探问：“小徐怎么不举手？你不是一直跟郭老师学戏吗？上台去检验一下学习成果嘛。”

这位观众坐在卢大爷后，卢大爷看到手势以后，没注意到郭老师说的是第三排的观众，以为人家邀请的是自己。

卢大爷回跟女儿确认：“不是我吗？”

老卢是四合院的原房主，自己带着心果登门，再喝上狄家的一壶茶，能在郭老师那边消磨大半天。

杨宗保不但有大量武戏，还有将近五分钟的念白。

等到各位老师排练结束，散场回家，他才开着车离开。

他旁观过郭凤跟钱老师的排练。

于爷爷被她率先刷掉了。

徐大爷见他竟然想大摇大摆地上台，言阻止：“老卢同志，郭老师邀请的是第三排的同志，您是第二排的！”

台上的郭凤就面临着三个选择。

附近几家的街坊也有搬着扎来她家看排练的，男的女的都有，老卢多数时间在跟老街坊聊天看戏。她要是只把老卢撵走，那针对也太了，人家老卢又没什么格的事。

郭凤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票，情绪突然就绷不住了。

白主任在多闲事的老上拍了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厚脸！别给小徐馊主意了！”

白主任递了几颗生给他， 安抚：“那您快去演武生吧！我还等着国粹礼包呢！”

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这平竟然也敢举手！

第三位举手的观众她不认识，从年龄上来看，很有可能是以前的票友。

第二个被刷掉的是踊跃举手的老卢儿。

郭凤年轻时在行业里不算名，但在他们剧团却是数一数二的旦角。

这小小一张旧门票，就像她意气风发、英姿飒的青年时期，褪泛黄，一去不复返。

“爸，人家邀请的是第三排的同志，”卢婉淇将他拉回来，“您会唱嘛？那么积极什么！”

于爷爷劝：“大家看的主要是郭老师，杨宗保就是衬托的。唱不好也没关系，别怕丢人。”

发现站起来的人是他，现场有三个人心里咯噔了。

他若是上台， 唱不到一半就得卡壳。

这不就相当于原地结婚嘛！

但郭凤不好意思开撵人。

郭凤怕被老卢带得跑调，不敢请他搭戏。

“哈哈，您先请吧，”卢大爷拱拱手，“我争取明天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