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声等了半炷香的功夫，无人应答，沾了沾盆中，甩手将珠在地上划作一线，继续扬声：“今日金盆洗手，唯留剑峡谷一战，三日后不论生死，不再涉足江湖事。”

李克用和坐在人群中的陆炳对视一，不着痕迹的一起饮了杯酒，确定了对方都是等着看好戏的观众。

厅前的江元声倒是楞了一下，蛊来搅局是意料之中。不过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她，容颜未改，称呼依旧，让他有了些无聊的喟叹。

江湖人既然沾上恩怨，就没有哪个能好好金盆洗手，盆被砸上三四回也是有的，也就武当家大业大，才敢摆上真金的盆。不过这是江元声的金盆洗手，众人对有人砸场颇为惊讶，等认厅中那招牌的一紫衣，惊讶就变成了惊骇。

蛊呵呵一笑，满面：“江叔叔，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没没脸。在武当山上和你打，侄女可没那么不解风情。”

哐——

“这么久不见，上来就砸了叔叔的金盆，是想在武当山上过一场吗？”

周围的人呼啦啦散开，给臭名昭著的蛊留下一圈空白，只剩下端坐不动的李克用和反而从旁边圈的玄空。

“忝为武林盟主三十年，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大概三件事。其一是为我等武林正确定了规范。其二是开辟维护了南洋和西域的商路。其三是代表武林与朝廷了些沟通。如果说还有一成绩，就是和诸位同一起灭了些祸国殃民的贼，这个对武林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有很大关系。很惭愧，只了一……”

厅里厅外鸦雀无声，满场人盯住了唯一的挑战者蛊。

武林盟主名重权轻，是朝廷和外人的第一目标，对各大派又没什么制力，手多视为苦差。一般当几年就会被当包袱甩下，甚至偶尔两三年没人接任也有发生。

四周静谧无声，女柔清丽的声音随即响起，如若不是她刚了如此惊悚之事，怕不是还以为是哪个喜卖俏的小辈误了前厅。

江元声向来貌岸然，蛊双手环，看着他在台上戏。等他说完，才缓缓开：“我父亲的事与我无关，你也知，我们从无家仇，只留私怨。”

想要用金盆洗手了结仇怨，自然要允许别人登门挑战。蛊自己定下时间地虽有些不合规矩，但也不算格，江元声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双指夹住信件，挥挥手，让武当弟摆新盆，运功扬声山林：“想在剑峡谷替你父亲找回颜面，我答应了，其他与我江元声有仇的也都可以站来。”

说罢，她扫视在场众人，同样运气扬声：“我与江元声仇似海，他在此如何蛊惑人心欺世盗名我懒得。但我蛊在此声言，此战只关系我与江元声二人，与你们，与武当弟，与正教毫无瓜葛，我也不会迁罪与人。”说到一半，她顿了顿，抬手一飞刀将前厅钉在上刻有“峻极神功”四字的牌匾打落，在激起的漫天灰尘中朝着陆炳拱手一礼：“到时候还请锦衣卫陆大人个见证，在场诸位也可以一同观战。”

“江叔叔，如此大事，怎么就不通知侄女一声呢？害得我一顿好找。”

能理解。

他面前的金盆被力的一击击穿，伴随着洒声，惊呼声遥遥飞了几米，最终砸落在地，在地板上转了几圈，再也没了动静。

她一撩发，从腰间摸来一封蜡笺小信，用掷暗的手法旋向了江元声，“三日之后，剑峡谷上，一决生死。十八年前我父亲落败于你，这次她女儿再下战书，以我们的情，江叔叔应该不会不给面吧？”

江元声笑着对他们拱了拱手，走到薄薄的金盆前，看向厅中诸多同僚后辈，或恩德或龃龉，都要告一段落了。

两人的恩恩怨怨江湖上早有传闻，这几位大手更是心知肚明，也就玄空不甚了了，怕她伤及旁人才站到她旁。

江元声仗义疏财，行事有节有度，把松散的江湖聚在一起了几件大事，给众门派立下不少规矩，对新兴门派多有照顾，受过他恩惠的江湖人不知凡几，掌门中都有好几位情真意切的不舍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