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李昀没计较她不不类的称呼。

“您方便么。”崔至臻表情由转晴。

李昀走近，正好瞧见她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睛看他，他不自觉地笑笑，才发现她怀里还有一双睛——原是褐斑的狸。

“带回家去？”

但他眉舒朗，她的个堪堪到他，能看来有些年纪，对她温和地笑时尾有淡淡的笑纹，是位气宇轩昂的……郎君。居后宅的崔至臻没见过什么外男，微微脸红。

想来是哪妃嫔皇豢养的狸，只是发凌，不像仔细打理过的，形也偏瘦了些。

那就是被遗弃了。李昀微微皱眉。

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的份，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思考了片刻。

，穿着橙红的齐长裙，浅绿襦衫外罩着湖蓝宝相披风，满乌发梳成多鬟髻，上簪着成不太好的海棠步摇。回白生生的小脸，淡淡愁绪的眉下生了一双澄净的睛。

崔至臻从未面圣，自然不知面前的这位是什么人，呆愣愣地福行礼，“郎君万安。”

与她不慎相。李昀默默地想。

李昀想起今日太后办赏宴，大概是某个年少的贵女不慎迷路在此。

他伸手摸摸她怀里的狸，至臻愣愣看着他袖的银线图腾，直到他收回。

“京都东市上有卖猫件的……平常人家穿不起狐虎，便退而求其次用猫。”至臻想起上回门时路过东市上琳琅满目的猫摊，红了圈，睛瞪得大大的，忍着没有泪。

“不知。”崔至臻茫然地摇摇。

“捉去了会如何？”

崔至臻惊惶，抱那乎乎的狸，“这更不成。若是让坏人捉去了可怎么好。”

“我知隆冬将至，平常人家也需冬货，但我见过它生动活泼的样，怎么忍心再让它落猫贩之手呢。”她声音弱弱的，说起关于它同类残忍的事情时，还盖弥彰地用小手捂住狸的耳朵。

“不是，我在路上捡的。”

“你打算把它带去哪里。”

“那便先由我代为保，待它健康，我亲自送到娘府上。”

崔至臻是在御园走丢的，她回来太极，弯弯绕绕的把她得转向。传来异样的响动，一看，果然发现了蹲在琉璃瓦上的一只狸。她正抱着一窝在她怀里就乖巧温顺的狸惶惶不安地走，猛然碰见一位看起来气度不凡的人，有些慌。

“大概是方便的。”李昀轻笑，腔震动，接着问：“娘是哪家的贵女？”

“不行，”她又摇，语气充满遗憾，“主母不允。”

李昀望着她不忍的面孔，心中微动。她低时发间单调的海棠穗，不知是何年何月的旧了，却簪在新鲜稚的小姑娘上。

“小女是散骑侍郎崔景之女崔至臻。”

李昀觉得好笑，佯装思考，“那便只好任它自生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