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到，声已至。大家纷纷下跪行礼，衣袂挲，包姒却觉万籁俱寂，今日长乐没有熏香，可能被昨夜的火烧怕了，楠木仙楼隔开世俗的一切，玉雕活过来，透过镂空的木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多希望这题太殿下提前复习过，可惜没有，她不知前因后果，只能抓瞎。

“那如果，”皇上带着随意的笑，温柔地问她，“朕给你换个阿秭，好不好？”

“幸得陛下挂念，臣妾已经好多了。”

包姒仓皇转，赶忙行礼被太监扶住。

“是。”

殿上之人，没有后话，包姒退两难。

皇上哈哈大笑，挥手让她退下，包姒看着陛下走远的影，扶着墙才没有跌倒，正庆幸刚刚应该没有说错话，猛地一激灵。

她以为她会好奇，兴奋或者惧怕，都没有。皇帝这个意象现的那一刻，包姒刻认识到，自己不属于这里。这位帝王不是她一脉相承的民族血，这个朝代没有赋予过未来任何历史传说，这里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同她的灵魂割裂开来。

她跟在皇上后，缓缓抬看，并不伟岸，甚至略显瘦弱的背影，得很直的脊背冷风一隐隐有佝偻的迹象，一旁的太监时时用余光注意者主的反应，往往陛下还未动，他们便想到了。

费劲心思把人救来还想嘱咐两句就被急匆匆赶来的锦衣卫千叫走，起初闻在宥还有些犹豫，想到包姒刚刚利用了他的事情，冷哼一声，下袍一撩，大步星甩袖离开。

这是过会要私聊的意思么。

“皇上…”

封建统治阶级的最代名词。

“皇上驾到——”

“陛下，臣还有些问题要询问珍妃娘娘，可否先行一步？”

“珍妃太久没见朕，不认识朕了？”

她真的想捂脸倒，古代人心智不完全到这个地步她也是没想到，对一个害死她的人竟然抱着这样的情。

“怎么不屋等？”

声如惊雷。

“不必，陪朕走走。”

闻在宥指间弹风示意她退下，包姒赶跟着小侯爷告退，不料皇帝却想起她来：“珍妃可有好些？”

可为何，偏偏告诉她。

“恭请皇上圣安——”

“臣妾没有过阿秭，不知阿秭该是什么样。”

不对，皇上要杀宣贵妃，怎么还会让她活着，那昨夜纵火之人，又是谁？

不敢应得太快，怕皇帝觉得她没良心；又不敢不应，只能说因为没有过，所以不知宣贵妃得对还是错，是非与否，皇上判定她才知。

“是，臣妾告退。”/“臣告退。”

该退去，站在第三视角看待的世界，偏偏一扎来，伪装成这个时代的同类。

刚刚在里，情意的那一声“受苦了”，真的有真心吗…原来皇上才是，要宣贵妃死的人啊…

原主对贵妃？？不对，原主这是——把贵妃当娘亲了！！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廊下，觉得前途渺茫，命不久矣。

什…什么？？

这也太大胆了吧…包姒呆若木…

步履如风的人却有一苍老的嗓音：“贵妃受苦了。”

“免礼。”

金黄的衣袍而过，像面对一个NPC，提不起一星半的兴趣。

“没有没有，我…臣妾一时恍惚，还望陛下赎罪。”

说着又要跪下去，“诶，”这次是陛下亲自拦她，“你对朕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只有在贵妃面前才难得有几分孩心。”

皇上侧过，普通又不平凡的一张脸，她明明不知这个世界经历了多少朝代更迭，此刻却在帝王的皱纹间，看到了，看到了密雨疾风下岿然不动的江山社稷，看到了皇权巍峨拥护着的黎民国祚。

皇帝。

“毕竟贵妃娘娘待我们像嫡亲阿秭一般。”

“珍妃在殿外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