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你一个字内换咗，唔係我帮你换啰。”他斜坐沙发椅上发号施令，似捉调笑一般，视线闲闲过胴。茏衣裙严丝合，曲线一览无余，中不足是脯缺乏沟壑，胜在肤净透亮，维港夜风光也不遑多让——他不是没有意动。

约莫两三拍心过后，兰裙摆轻巧散落，印迹期艾地遮掩于织纹的笼罩，无影无踪。神使鬼差之下，他兀自松落气。

一日远年湮的白闪电由腹放，衍伸左肋，末梢似枝黏缠着环过腰际，鲜明夺目。记忆可消，伤痛会褪，只有疤痕，永垂不朽。

“伸手。”

突然的声音命令。她一怔，不明所以。似乎嫌弃那慢半拍反应，乌鸦猛然捉过那对细骨伶仃手腕，令她上一阵歪斜。

“仲剩低四分钟。”一问一答，双手枕在脑后，他吻理直气壮。

有所悟般地一，“系噃，在你哋男人中，毁掉女人，嘅嗟磨便足够。陈生，依我话，对于女人嘅地狱，你们嘅想象仲太浅薄。”

她端正地坐着，受缚双手枕在上，眸低垂，如微波颤动的喃喃音调，尽犀利的话语，末端却缀着隐秘的悲切。

“总之，我冇行免费生意。”詹秋笙淡淡掷话，转过脸，又回复默然，势将悭妹形象演扮到底。左右已然沦落至如斯难堪境地，既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索洒脱，便不惧任何可失去。

“在这？有冇搞错！”她眉心蹙动，面庞因羞恼而起来。

他只是用力握着，懒得多费。“唔想挨打就乖乖地坐响，咪喐喐势。”

麻翻覆碾磨肌肤，旧疤添新伤，火蚁噬咬般辣痛滋味。她料想一定血。

只是无端的闪念中，她一挂望着彤姊，亦无可避免地醒起伶牙俐齿的玲姊。以后者的胆大犀利同雷厉风行，难保唔敢掀翻整座港岛，惹火上。希望冉冉升，然而梦中光景依依在目，她呆著片刻，情愿佢忘却自己存在，权当从前没情分。

但转念一想，既然以女伶名义带去给骆驼过，至少行该妆饰得，不然披散发形似落鬼，成何统。

双腕倏尔一轻，绳索过下坠，沉闷的落地声。一时间，她仍维持着原有姿态，手臂颤抖着悬于半空，仿似不得要领。

“你搅边科？唔好玷我（别碰我）。”詹秋笙绷绷地问，内兴起挣扎，纵使力不从心。

“系咪真痴线啊？”乌鸦好整以暇地看她宛如惊弓之鸟不知所措，但觉有些兴味，“嗱，摞住。”

“你咪喐住（你先别动）。”

细薄的什卒然攀住大。詹秋笙定一定神，双手向前摸索，及个中一条崎岖不平的凹凸小——是拉链。

脱衣如蜕。衣襟下摆掀过颅，颈项抻直，手臂一捋，利利索索地挣脱。只可惜，若无忸怩之姿，相上便不够靓丽沟人，即使大片也无法补足风情。乌鸦接连打了两个呵欠，百无聊赖地撩起，却霎时定住，心中蓦地诞生一烈的憎恶。

冷凉刀锋钻腕内窄，她动弹不得，心中不禁七上八下。

“哗，解坐地起价。”愣了愣，他难以置信，亦觉无语，“小，究竟我系债主，定你系债主喎？”

“搞嘅？”他随询问。

“听我唱曲系要畀贴士?，乌鸦哥。”她却毫不客气，“场次计费，一次十五蚊；若是唱，就嗌一曲五蚊啫。”

正恍惚间，未有觉察架车之急煞掣泊靠，闩门匆匆似拍卖会大锤落定。詹秋笙警醒地抬，腕却同时传来一俏拉扯。

男人故作遗憾地嗤笑摇：“好可惜，你唔到，冇人睇著呢笪

詹秋笙低默了一瞬，迅速锁合拉链至最后末节，安详答：“车祸。”

个扑街咸佬！她刚想发作，然而右颊犹在隐隐作痛，亦知他讲得便行得到。再问、再辩，都是徒劳，唯有咬牙忍气吞声。

半晌，司机忙碌碌折返，汽车再度发动，飙驰于车龙。她合上双，不过须臾，惆怅雨声重新浸没官。

心底摇摆着稍纵即逝的木然震颤。陈天雄晃一晃脑，好似决意要同那异动撇脱系，面上只不屑地翻咗白：“倾呢啲烂糊大理同边个听喇？不如唱几句嚟得实际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