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不发一言，家人也红着看她，离别的话梗在，临门时娘给她一个布包，红着：“觞儿，保重，有机会的话回来看看。”

“阿。”叶二郎也红了睛，他不小了，知元是什么的，只是他也无能为力。

伢婆睛发亮，那边叶老喊：“女郎，你真的决定了。”

村长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叶觞走伢行，发现里面还有很多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男少女，还有一些村里收上来的羊，这里就像一个货中转站。

叶觞心里酸涩，再亲密的情在饥饿面前不堪一击，若她不卖救急，家人迟早都会被成互相厮杀的野兽，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她来，一气多卖。

接过伢婆递过来的卖契，叶觞下指纹，又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转回屋收拾东西。其实她没什么东西，唯有几件旧衣，还都是跟夫游历的时候夫买的，带上这些“家当”，叶觞才恍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未过这个家，至少前的三间茅屋，里竟看不到多少她生活的痕迹。

村民匆忙让开，伢婆赶着驴车快速驶过，村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大家又是一片哗然。叶老竟然卖了叶觞，还以元发卖，卖了二十两？

“在上面画押，画押后你便是元了。”

叶觞艰难的挤一个笑容，她竟然就这么成为了元，这么轻易？她抹了下睛，对爹娘：“有了这二十两，爹娘可以把弟弟妹妹养大，也能治好，修缮一下房。”

后的篱笆门内传娘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爹安弟弟妹妹的声音，叶觞闭上双，落下一行清苦的泪，自此，她和她的亲人在律法上便没有关系了。

“二十两？”人群一片哗然。

人们在后方议论叶觞成了元，议论老叶家赚了二十两，叶觞全听不到了，伢婆带着她在附近的村转了几圈，车上便又多了几个可怜的小丫，等一行人回到伢行，天已经接近傍晚。

“不卖我不够银，家里活不下去的。”叶觞低声说。

见伢婆领着一个女郎来，被卖的那些人很惊讶，他们

坐在伢婆的驴车上，路上碰到不少来看闹的村民，叶觞平静的注视着沿途的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百集，今日一别只怕来生才能见面了。

“放心吧，大人家都是正经人家，没那么恐怖，去到后宅，你只需伺候里的贵夫人，那都是大家闺秀，吃好睡好不说，以你识文断字的能力指不定还能混个家呢，不比在这里地？”

“你们家缺这么多吗？我们可以凑给你们，粮也能凑，看过五月就秋收了，虽然年景不好，熬一熬至少全家都在。”村长想劝她下来，叶觞摇了摇，正准备解释，伢婆替她说了：“你们嘛呢，她可是卖了二十两，你们能凑这么多？”

“别犹豫了，过时不候。”伢婆佯装不耐烦的，叶觞纠结了一会儿，终是一咬牙：“那……卖吧。”

“怎么卖了你？”

“可怎么能卖你呢！”叶老说。

“爹不必说了，不卖我本没法活了，现在局势张，天灾不断，家里就爹一个成年天元，若爹了事所有人都能欺负咱们家，我当元也是一条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叶觞劝他，叶老不说话了，叶觞对红着睛的弟妹：“弟妹回去吧，阿和你们别了，娘再见。”

叶觞差憋不住情绪，哽咽着，逃也似地跟着伢婆了这个院。

理似乎是这样，叶觞有真才实学，她确实缺一个机遇，但这个机遇实在是。

造孽呀，叶家村居然了个元！

“我的儿呀！”叶氏猛地抱住叶觞，哭的极其凄惨。

“叶家女郎，你这是？”村长听说有伢婆到村里，打听后才知是去的老叶家，他连忙过去，结果才到半路，就看到从老叶家来的叶觞。

“当然了，她是以元发卖的，已经画押了，赶开，别挡老娘的。”

……

“我已经卖了，村长伯伯再见。”叶觞脸上还带着微笑，只是她的双空无神，更像是她的肌记忆，笑僵了的脸都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