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豺狼。

他上不再是随意挽起的战髻，学着中公的样挽起发髻，将一墨发被尽数梳起，鬓角收得整齐，一柄金丝缠玉的发簪横在髻间，簪尾细小的蓝宝石在行动间反着碎光。额前不见一丝发，邃的眉。

那是父皇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承载着国仇家恨与父亲的血泪嘱托。

庆帝的手指再次收，仿佛要将这信念也一并注玉中。

韩祈骁负手踱内室。他卸下了昨日的铠甲，换上了一墨锦衣。珍贵的丝缎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有隐隐的暗纹如波般浮动，随着他的步伐，光微转，恰到好地勾勒他宽肩窄腰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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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样，和拴在路边的一条狗有什么分别？

让她在熟悉的殿里，闻着最的熏香，躺着她亲手挑选的锦被，承受最不堪的凌辱。

“……你定要护它周全，绝不可令其落他人之手。”

求死成了奢望，那她就用沉默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绸带勒腕骨的疼，远不及这念刺心的万分之一。

她不由得看得神。

随着男人的靠近，她突然僵住——她看到男人墨玉的腰带间垂着一枚熟悉的玉佩。

大片的淤青......脖颈上那圈牙印，得几乎见血，像野兽标记猎般嚣张。

珠帘响动的瞬间，她将涌到嘴边的哽咽生生咽了回去。

她木然地盯着这些痕迹，突然发了疯似的用后脑撞击床，一下又一下，泪糊了满脸。

她似乎能预想自己暗无天日的未来，每天都要换上这些轻浮的衣裳，绑在床榻上任他亵玩。

那是父皇赠予她的玉佩。

“宛辞，”他说，“此玉，并非护你周全的灵，它承载的，是为父对你最后的念想，是我庆国皇室不灭的一心火。无论将来世事如何倾覆，你沦落至何境地……”

他生得好看，行动间神态天生带着几分放肆的挑意，此刻却被收敛得净净，藏起了锋芒。

那枚玉佩通光泽温，纹理细腻。外圆内镶一圈细如发丝的金丝框，微微隆起，却巧妙地与玉面浑然一。佩缘浅刻细云，云气缭绕至佩心，仿佛天命转不息。浮雕巧异常，云纹盘绕间有蛟龙轻舞。

如今，它却悬挂在这个覆灭了她家国的男人腰间，那青玉璎珞上清晰的缺角，正是昨日被韩祈骁暴扯落时摔的伤痕，像一丑陋的疤，刻在她心的旧上。

后来，关沦陷，城门接连燃起的烽烟映红了半边天。在皇最后的那段混时日里，父皇将这枚玉佩她手里，糙的手指用力攥了她一下，神里有决绝，更有无尽的牵挂。

姜宛辞只嫌恶的一撇，心中哂笑。

像是经过心的打理，凭空多了一份不属于他的矜贵与雅致。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玉佩多年来一直挂在父皇腰间，是他从不离的。小时候，她总趴在父皇膝，用小手去摸那温的玉石，每每此时，父皇便会握着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她当时不懂的沉重：“同心不离，各守一方。”

她心底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