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委都表了態，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稱是，連王太太都閉上了那張碎念的嘴，神中透一破罐破摔的狠勁。

他們心裡都清楚，詹豪不是傻，事後一定會懷疑到全體住戶頭上，但在法律上，只要沒有直接證據，他們頂多是被叫去警局喝茶，誰也奈何不了這群「沉默的共犯」。

「我會找人，用最徹底的方式讓他從這個社區、從這座城市消失，但我保證，現場不會留下一屍體。」夏安撫著眾人，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睡，「這是最後的手段，如果有更光明磊落的方法能達到目的，我也希望能體面一點。」

「既然已經有了共識，」夏緩緩環視這一張張被陰影覆蓋的臉龐，低聲，「那就開始說明……這次『狩獵』的行動細節。」

「話不是這麼說！」主委用力拍了拍夏的肩膀，像是某種罪惡的授勳儀式，「大家目標一致，分工合作！你這種『慷慨赴義』的情，我定了！快說，下一步我們要怎麼？」

「別人命啊，先生，我們只是想要他搬走，不是要當殺人犯啊！」

嘴角一抹銀、不屬於人類的笑，「你會後悔沒求饒的。」

主委咬著牙，臉上的橫劇烈動。他在大公司是威風八面的階主，手下理上百人，偏偏回到家卻要被一個地痞般的惡鄰羞辱得像個窩廢，這份屈辱早已讓他心理失衡，「先生，你儘放手去，只要能讓他滾，就算事了，我負責找最好的律師保你來！」

「拍片只是保險。」夏推了推鏡，鏡片後的神冷得像冰，「如果他事後反悔，這就是讓他徹底社會死亡的把柄。在法證據之前，他會先失去為一個『人』的尊嚴。」

四樓的王太太尖著嗓，一臉嫌惡地揮著手，彷彿夏的話語帶有某種病毒，「拍那種穢的影片……傳去多丟人？要我說，直接抓起來關進地窖，拿鞭狠狠他個三天三夜，讓他開綻長記就好，搞這些噁心的事什麼？」她一邊表現聖母般的排斥，一邊卻提供更不人的肢體暴力。

眾人七嘴八地驚呼起來，恐懼終於戰勝了憤怒。

「哎呀，這、這算什麼啊，好骯髒、好下喔！」

這番「慷慨赴義」的言辭，瞬間點燃了眾人體內的暴戾之火。

「那……萬一他連老臉都不要，執意要報復呢？」有人顫聲問。

雖然這番話聽起來與殺人放火相去不遠，但在場的人早已在集體的情緒渲染下失去了判斷力。夏自告奮勇當「主謀」，並承諾承擔一切法律責任，這讓這群渴望正義卻又膽小如鼠的市民找到了最好的擋箭牌。

「對！跟他拼了！」

「哎，我說先生，」王太太直心快地問了大家最擔心的一點，「到時候……你不會為了減刑，就把我們都供來吧？」

◇◇◇

「消失？你、你是指……殺了、殺掉他？」

起初，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騷動。有人疊著雙手，神躲閃，囁嚅著不願觸碰法律的底線；但更多人的神裡閃爍著扭曲的興奮——在法律失效的灰地帶，唯有這種類似「江湖私刑」的暴力，才能平息他們積壓已久的怨氣。只是，誰也沒想到平時斯文的夏，骨裡的手段竟然會如此……重味。

這句話一，頂樓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眾人面面相覷，一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椎。

「那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夏抬起頭，神堅毅得近乎病態，「如果我失敗了被抓，好歹你們可以繼續想法對付他，甚至成為我留在外面的後援。寧為玉碎，不求瓦全。」

聽完夏那個涉及「穢影片」與「人格摧毀」的提議，狹窄的樓頂陷了一陣死寂，只有混濁的風聲在眾人耳邊咆哮。

主委這番義氣相，讓夏嘴角了一抹不可測的苦笑，「你保我，不就等於把自己也捲進這場渾了嗎？倒也不必……」

在夏中，這群人已經不再是鄰居，而是被惡意連結在一起的、扭曲的祭典參與者。

「如果他寧可自毀也要拖大家下，」夏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幽暗而沉，「我會在他與我們對簿公堂之前，讓他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