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慾夜市（三）

薇薇安才剛踏進主街。

視線就變了，不是剛才那種隨意的看。

而是——停住。

落在她身上。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然後又繼續往前，像沒發現一樣。

男人走在前面。

沒有回頭。

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開始了。」

話音剛落。

「三百。」

聲音從側邊傳來。

不高，卻剛好讓一圈人聽見。

薇薇安沒有轉頭。

但她知道。

那是對她說的。

「四百。」

另一個聲音接上。

更近，更直接。

空氣瞬間收緊。

人群開始往這裡靠。

男人停下腳步。

沒有插手，只是站在旁邊。

像在看一場理所當然會發生的事。

薇薇安慢慢停下。

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胸前。

然後輕輕「啊」了一聲。

語氣軟得帶點刻意。

「我的衣服……」

她的手指勾住肩帶。

像是想拉好，卻又沒真的拉。

那層薄料在燈光下貼著她的身體起伏，

反而讓線條更清楚。

周圍的視線更黏了。

有人笑了一聲。

「這件不錯。」

「腰那邊開得太剛好了。」

薇薇安抬頭。

眼神像帶著水光。

卻沒有避，反而掃過那一圈人。

最後落回男人身上。

她往前靠了一步，距離拉近。

「你剛才不是說——」

她聲音壓低。

「沒人會幫我擋？」

男人低頭看她。

沒有動。

視線落在她臉上。

再慢慢往下掃。

停了一瞬。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

薇薇安笑了。

很輕，很慢。

她的指尖輕輕碰上他的手臂。

「那如果我——」

她微微偏頭。

語氣變得更輕。

「讓他們看得更清楚一點呢？」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拍。

然後——

炸開。

「六百！」

「八百！」

「一千！」

聲音一個接一個。

比剛才更快，更急。

男人看著她。

這一次。

眼神真的變了。

多了一點，興味。

「學得很快。」

他低聲說。

薇薇安沒有回他。

她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再拉衣服。

也沒有退，反而抬起下巴。

站得更穩，像是在等。

下一個數字。

人群往前壓。

視線變得更重，更直接。

一個女人從人群裡走出來。

手裡拋著惡幣。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裡響了一下。

「一千五。」

她停在薇薇安面前。

笑了一下。

「這次——」

她看著她。

「妳要不要自己選？」

整條街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等。

薇薇安看著她。

又看了一眼男人。

男人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把選擇——

丟給她。

薇薇安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笑了。

「一千五——」

她慢慢開口。

語氣輕，卻清楚。

「太便宜了。」

人群一瞬間沸騰。

有人笑。

有人罵。

還有人直接往前一步。

男人低聲笑了一下。

這一次。

沒有藏。

「不錯。」

他說。

夜市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晃動。

空氣變得更熱，更黏。

而她——

已經不只是被看的人。

而是——

讓別人出價的人。

「三千。」

聲音落下的瞬間，人群安靜了一拍。

像是在等下一個反應。

薇薇安還站在原地。

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微微抬著下巴。

像在讓人看，卻又沒有真的給。

那種差一點的距離——

反而更讓人靠近。

男人看著她。

眼神停了幾秒。

然後。

他動了，不是說話。

而是——直接伸手。

手掌落在她腰側，一收。

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拉過來。

距離瞬間消失。

薇薇安的身體撞上他。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