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勉笑了笑，连声应着：“好、好，黎书记说了算……”

所有人都往门外退。

整个人看起来和这个村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土”。

来了。

黎桦轻轻一动。

黎桦知他还有事，没。

“这些都是自家的新鲜东西，不值钱，给书记尝尝鲜。”

那个青年也转，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已经接受这个结果。

前一世的她太单纯，只觉得这是村民的情，傻乎乎收下，结果狠狠栽了个跟。

她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掠过，又落回这些人脸上。

话到嘴里绕了几圈，但她清楚其中的意思。

“村里有个小伙，读过几年书，老实又能，”他朝门外招招手，“平时能帮你跑跑、饭啥的，你看……要不要留在边用？”

黎桦打断村长的介绍，语气不重，却很脆。

她已经死过一次，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不会重蹈覆辙。

黎桦靠在椅背上，缓缓吐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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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村民满脸的笑意对换了个芯的她来说，太熟悉了，本不是什么质朴的善意，而是所谓的人情往来。

“东西可以留下，人带回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在拒绝一份普通的工作安排。

门外有人被推着走来，个到能挡住门外的光线。

果然，没多久又有人敲门，村长才笑着打开了话：“黎书记一个人住在这边也不太方便……”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她边。

“他叫……”

她又觉到一阵幻痛。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任何人的睛，但他们很快又堆着笑迎上来。

但只有黎桦自己知，这一刻她脑里闪过了什么。

青年穿着明显小了一码的衣服，黝黑的手腕和脚踝，衣料上只有浅浅几条折痕，没有洗得泛白的痕迹，应该是新的，但不是他自己的。

几个人连连哈腰，动作麻利地搬运着东西。

黎桦下意识皱了眉。

“不了。”

但他的站姿却很直。比起之前的村民，没有讨好，也不局促，只是安静地立在门。

村长搓着手弓腰立在办公桌前，言又止，像是在等什么。

从这个村，到县里，再到市里，直到最后……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放那吧。”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黎桦这时还不知，路虽然不只有一条，但归途从未改变。

命运会换一方式，让该现的，重新现……

黎桦好奇过，一个穷得家家揭不开锅的村，他是吃什么长这么的？

或者说，利益换。

但她几乎没有正看过他，只是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从前被忽略的东西。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边那只绑着脚的，时不时扑腾几下。

想起来了，这是她到任第二天。

风从狭小的窗来，带着山里清晨的寒意。

这个人她很熟悉，夜夜同床共枕的熟悉。

他的睛很清澈，不是那单纯的净，是一近乎残忍的清冷。这睛在挂着两团原红的土气的脸上，有很明显的割裂。

黎桦没拒绝，下朝灶台位置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

她的视线转到门，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上一世她默许了村长送人的行为，把这个人留在了边。理由也很简单，她不会饭，昨晚她就是饿着肚睡的。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那一瞬间，黎桦心里有说不清的违和。

屋里安静下来，门的人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但黎桦的目光已经从他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