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

姥爷问：“为什么这句更好？”

他只想到成弈有一次给他讲王维，她说，超脱是超脱，超脱过了，觉是假超脱，读者就要被超脱了。

问她为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一脸正经说，小孩的生意，脑不费力。所以年轻时候要多挣，老了卖炸串还得有钱住养老院。

姥爷扶着镜框，看着他还拎着壶茶，落下最后一笔收尾，笔搁在台上，招手，“过来看看，还成不？”

“姥爷。”黄闻嘉敲了敲门，屋里沧桑又有劲的允许，他提着一壶安神茶去。

再问她，以后老了想什么。她咬着笔突然傻笑，在小学门卖炸串，火要外酥内，鱼排要糯的才好，豆要夹够葱和香菜，至于土豆嘛，一定要脆。我觉得素菜就一块钱，的看原料定价，反正现在小学生零钱都多，小学生钱好赚。

屋里的气足，姥爷穿着灰衬衫，还着米羊绒甲，一看就是多年前就贴上的装备了。他左脸下颚有一陷的疤纹，已经是一团死了，却嶙峋盘踞着，眉发早就不可遏转地生了银丝，随便耷下的袋横生着老年斑，但是镜片后的那双，梁的驼峰，即使黄闻嘉三十过半，撞上了也是敬畏一冷汗。

没人能挡住岁月的光顾，鲜衣怒的少年终究会视一切岁月静好。姥爷的中包着风，说话的时候，有一像小孩邀功时候的认同。

姥爷这辈，愧对黄闻嘉的源，还

幽的画馆中，站了良久，都没说话。结束后黄闻嘉带着她一起去看了他姥爷。车还没院门，成弈就确定，原来网上扒的都是真的。她在车里等着黄闻嘉来时，只想着，自己有大把光，但这人光满园，四季常青。

窗外吊着的红灯笼照着黄闻嘉的，他不语。

黄闻嘉帮着把剩下的纸张理顺，“姥爷怎么想着写了？”

那想找什么样的人陪你。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成弈谈关于伴侣的话题，小朋友倒是没躲闪，变着王维那句“愿君多采撷，此最相思”，开就是，骨是你，相思也是你。

“是好。”黄闻嘉把字画往边上挂：“行到穷，坐看云起时。更好。”

黄闻嘉的小驼峰遗传于他妈，他妈的小驼峰遗传于姥爷，黄闻嘉传到黄一一那里，就断了。

行到穷，坐看云起时，到底哪里好？黄闻嘉双手背后：“一切都顺其自然。”

“得，姥爷，记着呢。”

姥爷关了台灯，背着手走开，黄闻嘉帮他披上外，“急不得，闻嘉。”

不生小孩吗。生啊，可是小孩一定会离开自己的。

他倒是被成弈的“被超脱”逗笑，又问她为什么。她说王维呀，本来就自名门望族，又年少成名，风得意，同是遇到安史之，重新就业也有名贵族相助。所以，你说他还要啥自行车？他的超脱和李杜大相径，是后人把字面的意思理解得过于透彻了。坐在乡京别墅写田园诗，搞笑了吧？手里有黄金和手里赖糟糠，两个阶层，怎么比？

“今天写的怎么样？”姥爷提着杯喝安神茶，“古木无人径，山何钟。这句也好。”

“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黄闻嘉在旁看着字，一个一个地读来，眉也跟着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