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翦尘这次倒是极有地让了床榻，顾少白帮着方清池把人放平了躺下。

好半天，不见他睁开睛，顾少白急得连声呼唤。

天已渐渐黑下来，院外面还没动静。

季翦尘似是听到了他的腹诽，抬了下帘，“你那一万两，还不值老动手指的呢……”

顾少白恍若未闻，心急如焚，如果方清池他们失败了怎么办，如果押解队伍改了路线怎么办，如果他认不慕年怎么办……

这院落，在城南偏僻的地方，只有三间上房和一个小小的院，虽然不大，胜在安全净，也难为了明约，跑断儿才找到这么个又好又便宜又不引人注目的房。

顾少白只好不转圈了，改去扒着窗棱往外看。

一边季翦尘，“没事儿，睡着了而已”。

顾少白，“宇亲王他们只是放，等你好了，有机会……可以去找他们。”

顾少白攥住他骨瘦如柴的手掌，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是我，是我……年，你受苦了……”

季翦尘觉得不调笑他，就没事儿了似的，又嘲，“再看就成天鹅了。”

无声无息地，两行泪从角鬓发，慕年闭住睛，再不多言，知恐怕终此一生，再无见面之日。

季翦尘在榻上“吃”的一笑，“小方他们不会失败的，就那些个兵丁还不够一勺烩的呢；那条路直通响驿，如果更改了线路，押解队伍到了天黑连宿都找不着，所以不会轻易改路；你的画功好极了，看了你的画，连瞎都能认得慕年。”

揭去斗篷，一张清瞿得脱了相的脸，一淡黄的麻布囚衣，浑沾满了泥土草，窝陷，脸颊上好几淤青，颧骨耸，泛着不正常的红，人倒是还清醒着。

季翦尘收回手，又欠扁地问，“少白，这个病秧是你什么人，老相好么？”

他消瘦的指骨硌在掌心里，像把刀似的痛，顾少白颤抖着，“年，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好好养病。”

人？”顾少白看了看季翦尘，有句话没说，我了一万两银的，你怎么能不去？

顾少白这才发现季翦尘的手指不知何时搭在了慕年的手腕上，他激地冲季翦尘说，“谢谢你了。”

季翦尘看着他的表情，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这些问题你脸上都写着呢……”

“你跟驴推磨似的在我前都转了二十多圈了”，季翦尘斜倚着床，觉得前都有金星在晃了，“能歇歇不？”

好半天，他慌的焦距才慢慢集中起来，当看到顾少白时，嗫嚅着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声音沙哑得都不似人声，“是少白么？”

正在这时，院门“呛啷”一声开了，方清池背着一个浑被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接着，看他又冲后打了个手势，就听院外蹄声响得急促，很快就去得远了。

慕年轻轻地了，“我爹他们……”

顾少白瞪了他一，“不是”，想了想，还是不想让季翦尘误会，

顾少白被这一句话噎得，半天没缓过来，枯坐了一会儿，只好黯然回房了。

慕年面容上浮起一丝比轻烟还淡的笑，吃力地说，“我以为……这辈……都见不到你了……”

顾少白猛地回，他是人是鬼，还是钻自己脑里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