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吐了气，使劲，“这些我都知。”

“你知就好。”苏太公不再车轱辘话来回说，转打了门上帘儿屋去了。

只是刚才的梦，可惜了……

苏太公瞧她有些生烦，自己再说也是招没趣儿。瞧她那语气说辞，应也是没有攀枝儿的心思的，遂也把气摁下了。转了要走，忽又转回来，“你知就好，爷爷是怕你犯糊涂。咱们招惹不起那些人，你一定要记住了。甭说王爷他瞧不上咱们这样人家的，便是真瞧得上你，能是真心待你？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再退一步说，他就是真心的，可大庆殿里坐着的那位能是死的？咱们是什么份，你的名字能皇家玉牒？”

苏一手指夹在笼间，也不回。想着他师父叫生意冷清得怔了，居然自己迎起王爷来了。王爷在府上好好的，来这里什么？因笑着说：“师父你哄谁呢？这里又没有旁人，还能招来客人不是？别叫王爷知了，锤……”

“哎哟……”苏一伸手压下前的被，“爷爷您别说了，该怎么我心里有谱儿，断不会那脑儿的事。你可把心搁肚里放稳了，别得自己不畅快。您这么一大早上的跟我嚷嚷，我这一日的心情都好不起来，还活不？我不活，谁养活您？”

得起么！”

苏一拉着被角儿仰趟下去，长长吐了气。她也没想对人王爷生心思，可那心思是她自个儿能控制的么？她也知自己份低微，可难低微的人连喜一个人的权利也没有么？她不说来便是了，搁肚里自己知，得了空能见他几，说说话，也就足够了。

“甭你为的什么叫他。”苏太公仍是气鼓鼓的模样儿，“早前惹的一伤，你又忘了不是？你这叫什么，好了伤疤忘了疼！”

苏一涨红了脸，默默拉起被把脸埋去，嘴里嘟哝，“爷爷，您想哪去了，我可从没肖想过人家王爷。我不过是了个梦，叫风打里去了，那时边上正站着王爷，才叫他呢。”

这两日铺里冷清，一日里凑不上两个上门的客人。她坐在桌边打首饰，心里暗忖着怕是憩闲苑也折了不少客人。王爷突而门也不了，叫那些个想瞧闹的，没奔去。一些日下来，也就不惦记这一桩了，人也就少了。

转过没将话说完，就与王爷撞了个对脸。苏一吓得噤声，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脑袋撞

苏一拍拍自己的脸，把梦里的场景甩脑去。听得外公打鸣，便穿上衣裙起床。手上一面束好腰带，一面穿上鞋，到外井边打去。夜里下了雨，地面有些。井边生了青苔，走不稳会步。她小心翼翼打了半桶上来，自个儿洗漱了，余下拎到正堂里给苏太公，招呼一声儿便往铺上去了。

下晌日偏了西，打下一截影在门前。苏一活得累了，从小桌边起来，倒了些清往铺前去，给笼里的绿桂喂。瞧着鸟儿啄了几，又伸手指去逗了一阵。那鸟儿婉转地叫，在笼里几蹦，甚是活泼可。最好是悠闲的时候，闲闲躺在小榻上听它“唱歌”，最是有趣儿。

苏一正喜地逗着鸟，忽听得陶师傅在他后长长吆喝了一声儿，罢了便是语气殷勤，说：“王爷来啦，快里边儿请。您能驾临小店，是小店的荣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