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树看着孙果，她神发空，好像正在回想一些很久远的事情，角却笑得弯弯的。那明明是自己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的笑意，却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

“有光，妖怪推理。”

木树耸耸肩，装一副无所谓的样，但那，那个声音是自己的，没有任何障碍，孙果能受到木树此刻真正的情绪，甚至比木树自己还要清楚。

“很想她吧。”

“你这招，我好像不能用。”木树苦笑。

木树噗嗤一声笑来，“哎，我说，你这样安人很奇怪。而且，正

孙果走到木树边，双手一撑，直接坐在了书桌边缘。孙果将书翻开，“你看，这不是我的书。”扉页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一旁还写着“1995年夏至”。

孙果将书从木树手中拿过来抱在怀里，指着封面的书名，一字一句地说：“这本是——。”

“后来离开家到北京上大学，这本书就一直带在边。有时候想起就翻两页书，有时候看到书，就会想起她。”

木树双手抱在前，靠在书桌上，看孙果有条不紊地整理书柜。

“你知吗？我此生一大心愿就是买个大房，然后一个超级大的书房，一面墙放满推理，一面墙只放文学作品，左边是博尔赫斯、右边是岛田庄司，怎么样。”

木树。

“这个，书名奇奇怪怪的这几本，也是推理？”

“这是我的书，小时候跟在一起的时间最多，闲着没事儿，就给我念诗玩儿，夏天就念‘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冬天吧，尽是些‘白雪却嫌晚，故穿树作飞’什么的，有意思的。”

“很喜啊。”

“哦，那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喜这本书？”

“嗯，喜。喜那些聪明又正直的人。你看这些侦探啊，从福尔斯起，不是波洛、雷恩还是御手洗洁，没有一个人是正常人，格古怪得要命，行为更是。但总结起来呢，他们其实都有个共同，就是聪明又正直，就连伊坂幸太郎里的主角们，都很正直呢，不过可能他们自己不太认同这一。”

“我记不得我妈的样了。”这回，孙果能证明自己不是幻听了，“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我们在一起过什么”。

“我知。”

他都是空着的。

“喜，特别特别喜。只可惜去世了。”

“那么喜推理？”

“我妈也去世16年了。”木树低声说，声音低到孙果一度以为木树那句话是自己的幻听。

“那这本呢？”木树从箱里捞起一本红封、又厚又旧的书。

木树试图想了想，却怎么也记不起当初为何要设计这间书房了，或许只因为房间太多，住的人却太少？

“我跟你说哦，有时候，尤其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会一首一首念教过的诗词，然后就会觉得她好像没有离开，一直都在我边。”

孙果一把揽过木树的肩膀，大声说：“没关系，现在不是有我在你边吗！”

“我都说了我记不得她的样了。”

木树脸上笑意一僵，孙果拍拍他肩，“哎哟，你不用一脸抱歉的样，已经去世很多年了，16年了，去世都16年了，时间真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