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一字一顿地说：“恕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顾昀蓦地想起四年前抓住的那伙沙匪，汗都竖起来了。

为什么西北都护所前脚刚查的“金斗”，隆安皇帝的密使后脚就到，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顾昀勉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臣有些奇怪，西域沙匪肃清已久，为什么又突然冒来？”

顾昀脑里一时成一团，在四季如的阁中骤然有不上气来。

顾昀谨慎地琢磨了一下措辞，委婉地说：“皇上日理万机，乃是万民之望，千万保重龙。臣不通政务，但这几年看着古丝路一一建成，每年都更活跃一，西北的大商人都开始往外走，中原百姓从来勤恳，臣想多不过三五年的光景，这一繁华就能扩散到大梁全境，到时候……”

他说辞委婉，但李丰也不傻，当然听得其中的拒意。

李丰：“西域沙匪平时逡巡在大梁境外，你们非接到求援也不便兵，确实不好和他们周旋。朕今天特意将皇叔找来，不是想问那边有几个沙匪，而是想给皇叔一件重要的事。”

顾昀：“臣斗胆请问陛下，沙匪犯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偏偏赶上这时候？

而且中间，为什么事前事后他没有接到一消息？

而且……为什么下令兵的人是邱文山？

李丰：“去年年底，怎么？”

李丰目光如火：“朕的密使现在已经微服楼兰境内，恐怕□□不离十，楼兰地下的确准有一个罕见的紫金矿……皇叔明白朕的意思吗？”

隆安皇帝本来兴致极地招来顾昀，不料他连句逢

邱文山是玄铁营一位主布防的参将，并不怎么接商路的事，否则换一个有经验的人来，断然不会在没有实文牒真假的情况下就直接将人转西北都护所——西北都护所直属中央，一旦转，玄铁营将无权过问后续事宜。

国地下有大量的紫金矿，方才来碰运气。你说这件事奇不奇，朕居然比楼兰人自己都先清楚了他们地下有什么。”

那一批沙匪早已经被他和沈易秘密灭，之后顾昀不止一次派人暗访楼兰国，既没有找到所谓的“紫金矿”，也没再碰到过类似的事。

不料几年过去，就在此事渐渐被他抛到脑后的时候，竟以这形势被翻了来！

顾昀抬看着他。

他的更加疼了起来，好像被长庚用针灸压制住的药劲又翻上来了——是了，年底古丝路上有万国大集，玄铁营要增派人手护卫，北疆押运的岁贡过西北往帝都转运，通常也会借调一分玄骑……人都被支去了。

“我与皇叔个心，下我大梁的内忧外患，皇叔是知的，”李丰叹了气，说，“朕心甚忧，午夜梦回无可诉，上压着这样一副江山不容易。”

顾昀带走了沈易，可三大营督骑都在，当时人都去哪了？

李丰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昀上仿佛永远也和不过来一样，随时随地都像一块寒冰里冻了三天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