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句话。”游乘宣靠在司故渊上不动，睛垂下刚好看见地上狐狸在雪里，那狐狸鼻微微了几下，睛仍还是一时睁不开。“其实我这个傀儡从小到大也不怎么听我爹娘的话。”

他顿了顿，发丝被寒风散。

游若归蹲在殿房梁，看着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这风的冷冽，他在这里被刮的不轻。

“我扪心自问，这些年说的这千句百句的喜……”

上。

“对，绝。”游乘宣向来为君不尊，将死也没个正形，笑的八颗牙齿。

说话间他的另一只手也顺上来，整个人将司故渊环住，额靠在他肩膀。司故渊脸上脂粉厚重，厚重到他觉得连牵动一丝表情都如若千斤。

“如果现在张公公在的话，我会吩咐他一件事。我就想问问十余年后活着的人们，那时若还有幸世人能再提及到我的名讳时，你弹琴的手会不会抖。”

匕首从后方抵住心脏所在的位置，游乘宣隔着重重衣料都能到寒意。可他偏偏话多，他还有话没说完，总不能憋着。

“很久没来了吧？”

最后二人在市坊间的顿足，游若归仰看了看面前的戏楼，负手行上台阶，坐在戏台红栏上。

“男大也不中留啊……”

今夜很长，单鸣琼守在晏安边，而司故渊守在游若归后。

“没事，若你死了这些不归你。”司故渊也将手抬起，环住了游乘宣，在他耳边轻语。

司故渊听后笑了笑，接着说:“但是我当了个不知亡国之恨的戏。”

“司故渊，你这些年从不吝啬对我表达你所谓的喜之情。你扪心自问，你说的这几千几万句喜中，可有一句是真的？”

“但是我不能死，这个太后的傀儡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他说时还皱着眉，一副苦大仇的模样。

终不过是叹了气，吊儿郎当地一跃起，随手将手中摆了半天的木质玩意儿抛了下去，皱着冻红的鼻摇着，走的时候还学文人客长嗟一声。

“我从前想当个将军的。”艳似血，开阖间带了丝鬼怪般的凄然。游乘宣闻声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我以前想当个诗人的。”

一

刀刃向前移了几分，实打实地在他上，司故渊觉到对方有些害怕的了环住自己的手臂，也回了他话:“我也有一句话。”

双脚晃着带着几分孩气，这人从至冬都围着一圈领，从初见至现在都如是。

他双悬空，两手撑住栏杆，探首往下看着司故渊。

“养不熟的就弃了吧，这是我娘和先皇曾教育我的。”他同时看了一地上狐狸，又回过心神接着说:“太后这些年还经常提起你，想来你在她心中还占了不少份量。”

“都是真的。”

先前游若归刚行两步就听见后有人跟而上，他也不停，那人就远远的跟着。

“……”

“当星宿陨落，不过就是一片黯淡的碎石，当佛寺再无人去祭拜，也不过是废弃砖瓦罢了。”他手顺着司故渊胳膊一路向上，抚在他颈间。“我也一样，傀儡而已。”

“这么说咱俩绝？”司故渊被他一句句回嘴烦的不轻，竟寻回几分知觉。

游乘宣听了也笑:“真巧，我不幸的当了个昏庸无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