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存下这个号码，潜意识里想，如果裴泽打过来，他能第一时间有所反应。可裴泽怎么会打过来呢？他本不知这个号码。

各自安顿后，已夜人静，有蝉鸣。

姜就是这么为人倔，是心非，且不自知。

姜最消极的时候会想：也许这样，对他来说也是一解脱吧。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台，那是裴泽待过的地方，当时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坐在那里谈心到夜。裴泽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依然生动，历历在目。他向他坦白：他喜男人。

对谁都是。

那时姜还否认：“他神通广大，哪里需要我的帮助，妈，你想多了，既然回来了，我们就过好我们的日。”

这几天，姜很累。白天的时候他用大量的劳动工作来麻痹自己，夜晚，他难以眠。偶尔眯过去，梦里没有裴泽。

姜摸索手机，新的机里面没有几个号码，却存了裴泽的。还记得刚刚职的时候，被裴泽喝来喝去，每天这个电话能呼几十次，简直接到吐。现在一个都没有，空空的失落。

对于一个七旬的老，这十八年可以算是人生最后的日了，即使二审三审，又能减少多少呢。如果他还想活着来，必须苟延残到耄耋。

那个人，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一定很有负担吧，一定很有压力吧。只要想到裴泽也许疲惫的脸，姜就觉得浑酸得发颤。

裴泽为了他了很多事，哪怕他自己也在生活中挣扎，最顾念的也还是姜。为了他，和父亲反目，和朋友成仇。

“……”

太难太难。

因为住得不短，姜妈妈在后院储室给程载收拾来一间房，布局简单面积也小，好在还算净，程载说了一百声谢谢住去了，而姜觉得给他的还不够。

他想他，他他，却没有继续跟他在一起的名分和理由。父辈们错的事太多，让他不再有颜面现在裴泽面前。

也许那个时候裴泽真正想说的话，是：我喜男人，我喜你。

大概又混沌过了半个月，程载了一次城回来，打听了一些新消息。原来收购工作已经结束了。裴父的逃税通案，一审判了十八年。

没关系，我虽然没有技术，但我有颜值！”

很歉疚。

还有那天去展会，他救了他，打人的时候浑牵动的愤怒和担忧，姜只要一闭上，似乎还能看得见。

人，是姜推开的，却又是他牵挂的。

都是为了他。

说什么不，却早已。

白天的时候，妈妈问他：“真的不跟泽继续下去了吗？也许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你的帮助。”

姜又失眠了。自从从远腾回来，他就天天失眠。

可他，也没过来找他呀。

姜妈妈当然能一看穿儿，但又说不上什么，她知，儿是不会听的。

姜关心的当然不是这些消息。他

程载有一副好相，不比裴泽差，如果拿两个人比较，裴泽要情狂一些，而程载则内敛隽秀，整气质带着青涩的书生气。程载外贸不输人一筹，能力自然也是，待在这乡下，姜觉得可惜，却找不到其他为程载筹划的办法，只能先勉让他留在这里，还能省去一笔租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