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少爷生病了，外人一概不见。”嘭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他瞧了一屋外，低抿了一下嘴，用极轻而认真的声音说：“有些话，我没有说来，因你现在年纪还小……”他抬起手，轻轻地拂过元火的额间碎发，低声说：“再过两年我……”

林惠然听见前一句，连连，然后又哭笑不得地否认：“不是那样，火在家吗？我要见他。”

两人打了照面。

厢房分为里外两间，屋内弥漫着重重的药味，隔着一帘，里面穿了一个年轻人虚弱的声音：“姆妈，我说了不见外人的。”娘低声劝：“这林公是你旧日朋友，你以前总跟着他玩的。他这次专程来看你，你好歹见上一面。”

元火僵了一下，微微后撤，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床上的人虚弱地咳嗽了一声，伸手示意旁边的椅：“林兄请坐，我在病中，不能见礼，恕罪！

一个穿着布棉衣的婆开门往外伸，看见是林惠然，有些困惑：“你找谁？”

林惠然客客气气地讲了自己要探望元火以及询问他病情的意思，元家人瞧他言语诚恳，不似作伪，只得引他屋，又悄悄跟他说：“火已经病了半年多，神智昏沉，连往日亲戚都不大认得了，林公切勿见怪。”

婆上下打量他，停了一会儿才黑着脸说：“我记得了，你是城里的林公，老是欺负我们家火的那位。”

林惠然在一瞬间觉自己认错人了，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元火。

林惠然有些失落地低下，停了一会儿才说：“上次见面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这样。你是怪我没及时看你吗？”

元火忍无可忍地打开他的手：“林公自重！”他一叠声

他心里一急，挥起拳把大门捶得震天响，大声叫着元火的名字，闹得左邻右舍都探来瞧。

元家上下，总共不到十个人，元财主和夫人带着娘和两三个迟钝的老婆，将大门打开，一起愠怒地瞪着这个鲁莽的年轻人。

林惠然吃了闭门羹，又是郁闷又是窝火，心想火若是知我来了，肯定兴兴地来迎我，如今连面也不肯见，难是病得不行了？

林惠然回过神来，床上的那人，容貌形与元火一般无二，不是元火又是谁呢。林惠然暗想，他生病这么严重，以致言行与以前不同，这也是常有的，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我找火，我是他的朋友。”

林惠然在外面听着，忽然有些心情激，一颗心脏砰砰。他素来沉稳，往日无论见怎样的大人都未曾像今日这样张。

林惠然微觉诧异，心想这半年来每次见到元火的魂魄，虽然衣衫褴褛，但是神态活泼，语笑嫣然，不似糊涂的样。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带到了厢房里。

妥，转而又想自己是来拜望朋友，又不是下聘礼，讲那么多规矩嘛。

林惠然温柔地看着元火，却不坐旁边那张椅，而是直接倚在了床边，轻声说：“怎么病得这样严重？”

过了一会儿，娘掀开帘，示意他去。林惠然弯腰走里屋，里面光线极暗，靠墙放置一张木大床，床上堆放着层层叠叠的被褥，一个略显单瘦的年轻人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