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徽说得斩钉截铁，柳从之抬了抬眉，微笑：“常言无商不，你这话说得也在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可正因如此，我必不能放任行商者如此作为，予他们以权势，便也是让他们受制于权势……若有人想只得好却不该的事，那就得看他命够不够了。”

陆青徽挑眉，“尽在商？”

陆青徽肃容：“陛下心系民生，雄才大略，乃是难得一见的明君，并能一改先朝颓势，成千古盛世！”

陆青徽一怔，最终摇长叹：

“此言言之尚早，朕只愿在朕治下，百姓不必离失所，不必忍饥挨饿。”柳从之淡淡一挑眉，“而国之命脉，民生之所系，都在商！”

柳从之笑着一句“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可谓断了任何商议的可能，陆青徽沉默半晌，长叹：“陛下，士农工商，商排最末，自古如是。行商者赚得金银满盆钵，却最是低贱，你可知为何？”

陆青徽铁青着脸，一句话说完，柳从之叹了气，稍微扬声：“来人，给陆大人奉茶。”而后和颜悦对陆青徽：“平气。我知此事不易行，你所说，我也必会考量，届时必定会以最稳妥的方法行事，不过皇商一事势在必行，这一上，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他笑说完这一句，眉间无一星的煞气，起微一拂袖，一指后墙上悬挂的地图，“陆卿请看，图上所绘乃是我朝疆土，不知你看到了什么？”

陆青徽沉声：“幅员辽阔，疆域万里。”

他声音不大，然而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陆青徽闭目，叹：“陛下可知，这是双刃剑？况且士农工商，自古如是。此事若要推行，必遭世家大族、文人士的反对。臣不会是最后一个规劝陛下放弃此念的人。”

柳从之拂袖，从容微笑：“朕自是明白，此事不易是不假，但朕说此事可为，此事就可为……陆卿可明白？”

从之可是一儿不怵的，历来只见皇帝在臣面前摔奏章，然而陆青徽却敢在皇帝老面前摔奏章，所谓敢和天王老叫板，大抵是如此了。

柳从之，“北地饥寒，南地富庶，只需南货北调，北货南调，便能解两忧患。荒年商大幅提粮价，以致饥民遍地，但若能调控粮价，便能赈济饥民，消弭祸事于无形……故而民生之所系，尽在商！”

“陛下！皇商一事兹事大，牵连甚广，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绝不可轻举妄动！”

柳从之微微一叹，“只因商者中有金银。”

陆青徽面沉如，“不错！商人富裕，虽地位低下，但仍然穿金银，过普通农不知几何，为富不仁者大有人在。每逢荒年，都有商肆意提粮价，以至饥民遍地，逢丰年，又压价屯粮，谷贱伤农……如此，屡禁不止。商人逐利，无仁义德可言，若准商人仕，甚至赐封皇商，便是予他们富贵，又予他们权势……此举后患无穷！必将祸朝政！”

“此话不假。”柳从之微微一叹，“可我每每看到这张图，却总能看到烽烟，饥贫。”他抬手在地图上轻，“北疆苦寒，缺衣少，辽城一带受月国侵扰，劫匪过，不留寸瓦……南地富庶，可若天公不作，仍是饥民遍地。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