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看着路不远那座大的钟楼，声音从那里传来。时针和分针重合，指向十二。

颜辞执酒杯的手一顿，心脏的某一个位置被击中，让他一时间痛得有些说不话来，不知是因为何书倩，还是因为他自己。

何书倩“噗”地笑了:“等你知，太都打西边儿来了。”

“颜辞辞，有时候我就想啊，如果没有顾暄，我多半就会喜你了。”何书倩看着他，睛先是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一下:“可是啊，没有如果。有些人有些事仿佛就是注定了一样，他一现，你一看见，你就觉整个世界除了他以外，就都没有颜了。”

把何书倩送回学校已经将近晚上十二了，颜辞不想回学校，便一个人在外面转路。

旁人不知颜辞为什么改变会这么大，他自己却是知的，这要归功于一个人，文静。

他喝了一酒想缓解那寒意，却无端觉得更寒了，从中，到咽，再慢慢到了四肢百骸。

颜辞也跟着笑了。

一声又一声钟鸣传来，撞击在颜辞耳上又远远地回开。

文静对他有再造之恩，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颜辞。

他走到十字路，在红绿灯前停下脚步，看路灯把一辆辆行驶的汽车和静止的斑线照上几分昏黄。

他怔怔地看了那钟好久，一难言的孤独突然漫上心，又席卷他全。周围很吵，他却觉得没有一个人。他似乎在独自走一条路，一条很远很黑又看不到尽的路，前面有微光，可他总是够不着。

午夜时分，K市依旧闹，灯火通明，车龙，这座城市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永远明艳动人。

然而罪魁祸首却醉了过去，直直地倒在桌上睡着了，被喝空的酒瓶骨碌碌地转，转得没了方向才停下来。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那首词，又或许是因为他想到的很多以前的事。

颜辞无奈苦笑，喝醉了就睡，你倒是省事。

颜辞一个人慢慢走，沿途说话声、笑声不断，那些声音先是离他很远，然后慢慢近了，然后又慢慢远了。一又一声音来了又走，那翻嘈杂令他觉得熟悉，却又陌生。

颜辞倒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一，一时也有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颜辞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他微微笑了下:“是吗，我怎么不知？”

“铛——”

“铛——”

“颜辞辞你知吗，大一的时候我们门有好几个女生都喜你。”何书倩又了自己一酒，“嘿嘿”傻笑着看他。

不是没有人喜颜辞，中大学有好些女生都暗自里倾慕颜辞，寻思着颜辞喜诗词文章，便也悄悄地给他递情书。

“铛——”

里面有他颜辞的责任，他很愧疚，可这会除了愧疚之外，他还觉得有一丝寒意，像是在心底积累了很久很久，然后一丝丝地冒来。

中时候的颜辞跟初中不一样，尤其是二的时候，改变很明显。褪去了初中的狠厉沉，一变得沉稳温。那时候的颜辞好得简直让人没话说，长相好成绩好格好，老师喜同学喜，就连学校警卫的大爷都喜他，跟颜辞接过的人，基本就没有不喜他的。你看着二时的他，完全会想不到他初中是一个又野又狠还成绩不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