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贰拾归家

与此同时，安乐村中，夏荷正在张家，听张十一长吁短叹。

等到他再醒的时候，天还未亮，这夜有乌云蔽空，连月亮都瞧不见，没法判断时辰。李慕不知距离鸣还有多少时间，却也自觉睡不着了，只好挑灯起，捧一豆油灯，百无聊赖，在院里站了片刻。

李慕一转，只看见那里有个黑影，比自己矮上一截的模样。那黑影倒似乎是没瞧见李慕，却看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地有了动静。

李四叔这一日起了个大早，等在外，见李慕来，忙去搀了一把，送车篷之中。李四叔是个心细之人，早便将李慕没带考场的被褥在车篷里摊开，教自己那的车座坐着舒适些。李慕难得来不及顾及形象，背靠着这床显然是了新絮的松被褥，摸了摸那被面，一想起夏荷将这被车里时的认真模样，整个心都放松了下来。

路遇三两熟人，互相谦让几句，看着彼此都没什么力气，也没人多作纠缠，各自去寻了来接自己的人，回家去也。

只可惜，夏荷收拾给自己的这么多东西，自己只能拿一个箱场，再多也着实提不动。他在驴车中闲来无事，便开始收捡一番，装了些笔墨，带了些吃，再将一床被捆起来，足以应对这一场考试了。李慕自认不是吃不得苦的人，更何况不过三天而已，还谈不上什么吃苦。

“要是……”张十一正待说什么，瞥了一夏荷，忙摇，“罢了，罢了，这也是命中一劫，师父说过了，要忍啊。”

夏荷茫茫然，转看看爹又看看娘，问：“师父？爹的师父是谁啊？”

李慕被叫起来，神思却还未彻底清醒，走路都有些虚浮。

县试三日，一众考生闷作答，就连啃馒都是着空的。最终卷的时候，饶是李慕自认为骨不错，仍是踉跄了下，扶着墙，缓了一会儿，这才能去。

夏荷跟刘兰娘忍了许久，终究是没忍住。夏荷不好冲着自家爹说重话，兰娘不客气地拍了桌：“你就不能安稳些？”

等赶到安乐村，将驴车停在李家大院门，李四叔回叫了两声：“慕哥儿，到家了。慕哥儿？”却没听见回应。撩开帘，见李慕倚着被、枕着书箱熟睡的模样，不免笑了笑。

李慕则倒栽在自己床上，合着衣裳，睡了个昏沉。

尽知对方是累坏了，不舍得把他叫起来，却也不能看他在自己车上睡，生怕李慕着凉，李四叔犹豫片刻，还是去把李慕推醒了，是：“慕哥儿，快醒醒，你家到了。”

住县城，定了两间房，先请李四叔住下，再去拜会一番一同赴考的三两好友，这一日眨便过，第二日，李慕便提着他的箱，闱了。

这模样可把来迎人的林婶给心疼坏了，也不顾去车篷中拿东西了，忙搀着李慕回他自己屋歇息下，这才折回去，将带回来的东西往车下卸。

兰娘一边着给夏荷的肚兜，一边漫不经心：“你爹的师父啊，他也折在十五年前的大旱里了，你没见过。”

张十一僵在了那里。

李四叔怕再颠簸着李慕，车赶得不快，摇摇晃晃，半晌，李慕在车里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