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医生，我懂你的意思，”电话那周景沉默了一阵，又说，“不过着急也不是办法，你在家等着，我一打听到消息就过来。”

“娟，你到楼上去陪研熙，告诉他彦杰今晚有事不回家，让他早睡觉，”柳晨曦叹了气，又对刘福与罗烈说，“把客房打扫一下，让陈琦去休息。罗烈晚上照看一下他。刘福打个电话给老胡和二娣，你自己琢磨怎么跟他们说，总之别让他们太担心，特别是二娣。另外，立刻通知张律师，将彦杰的情况向他说明，让他好好准备一下，随时要为彦杰辩护。”

“工局抓了人。难就不让人看望了吗？哪怕是判了刑的犯人，都有被探望的权利！”柳晨曦生气地说，“更何况，彦杰不是犯人。”

周景到时，脸有些沉重。他走动匆忙，发和肩膀上都有被雨淋的痕迹。周景走房门的时候天上又落下一惊雷。柳晨曦心里不由沉一下。

“要准备，好了就端过来，”柳晨曦拢了拢挡在额前的发，抬起说，“为彦杰也准备一份，过会儿送到警务去。把桌上的草莓也一同带走。”

“老实说，我现在很替彦杰担心。就因为他一向谨慎，突然了这样的事，反而让人心里更不踏实。”

“大少爷要去警务？”

刘福从客房下楼。“大少爷，厨房的饭菜要准备吗？”

柳晨曦谢了周景，放下电话。大厅里极为安静。娟绞了巾在替陈琦额角渗的冷汗，时不时担心地看向大少爷。罗烈注意着柳晨曦的脸，觉得自己不好说话。刘福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不停张望外面的动静。其他下人都被刘福赶到了帘后，此时甬内也没有声响，柳晨曦到屋内的空气异常稀薄，让人不过气。

“还在警务，是侦探的刑三科，”周景接过娟递来的巾，了下脸上的雨，“工局这次行动很保密，沪西这边没能得到消息。”沪西与南京方面的联系极大，南京不愿意丢掉上海赌场这边的经济来源。沪西与租界明争暗斗，各有各得人手。在赌场这一块上，工局在对哪家赌场动手前，沪西

娟他们各自应了话去事。柳晨曦独自一人坐回到沙发上。碟里的草莓依旧新鲜红艳，柳晨曦却没了之前的好兴致。刚回到上海知柳彦杰那些不正当的生意时，他替他担心，陈市长屡屡在电台里提起取缔赌场的时候，他也为他担心。就在他以为一切太平了的时候，柳彦杰却事了。任何时候都不该掉以轻心，柳晨曦责备自己。柳晨曦本是反对这赌场买卖的人，但在沪西那样的环境里，不正当的就是正当，正当的反而不正当，沪西不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更不是好人，他一直防着沪西的日本人。多日的租界庇护，生活的安稳，让柳晨曦忽视了租界也是个民地。那些占了中国土地的洋人、抢夺中国文化财富的盗贼，柳晨曦从不认为他们会善待中国人。西欧人远洋来到中国，绝不是为了他们中的与商贸，他们和日本人一样险。

“周景，彦杰怎么样？”

那儿去。”周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