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某个人的声音在不远响起，音如同月光下的泉涓涓淌过山石。

他半跪下去，手指碰上台阶阶面；楼梯摸起来像是某温的贵金属。他借着微亮的手机光芒，把凑得离地越来越近，那反光背后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在动，他想看清那隐藏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好奇心没有盖过理智，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件他有必要追究的事情。

“不得不说，现在的短信诈骗的路越来越了。”他想，“差上当。决不能回！”

“您还是这么警觉。”

就在他打算把师未捷先死的那个“否”也给删了的时候，又一条信息大刀阔斧地闯了他的视线。仍旧来源于那个古怪的号码，只不过这次的句稍长了些，还带了文艺与令人骨悚然的亲密。

上一条信息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当前这一条却来得恰恰好好。

形状好看，带着笑意，角埋着一勾浅浅的影。

然后他刚想迈去一只脚悬在了半空，被他慢慢收了回去。

江淮瑾一怔。

“我会终年如一日地在槐树下等你归来。”

“说过了吧？我始终都在槐树下。”

是他在幽暗的某，看着江淮瑾慢慢打下这一句话。

就像那人长着一双奇快的手，又或者……

这事太过离奇，他只能先自我欺骗着是有哪位邻里穷极无聊给走廊里添了摆设，一边飞快地下楼，一路狂奔至楼门。

或者说，应当是镜。

——那是他自己睛的廓。

他不会忘记，他楼下的院里就有一棵大槐树。

他的直觉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一脚一旦踏去，便再也无法回到他那个寻常的世界了。

江淮瑾从门的衣帽架那里胡扯了一件外，飞奔了门外的黑夜里。

他三步两步走去开了窗。外面的香混着雨特有的气飘了来。他把埋在迷迷蒙蒙的、静谧的黑暗里，慢慢舒了一气。

是玻璃。他撑着楼梯站起，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那人悄然走到江淮瑾面前的时候，上仿佛还裹挟着一层槐香气。

走廊多年不服老的应灯在此刻是脆地灯蜡了，而平常蒙着厚重尘灰的混凝土楼梯竟光得让他凭空一个趔趄，他用脚底在原地磨蹭了两下后，决定掏兜里的手机去照——然后他奇异地看到了楼梯上有些刺的反光。

他忽然有背脊发凉的觉，像是在一个充满大小的监视的房间里，被无数目光死死锁住，无遁形。

第2章

屏幕上，慢慢地把信息栏往上拖。

他踏走廊的片刻后就到不对劲。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跟着他下发送前后脚就到了。

这句话是阿槐从渊之狱被放来之后，似又恨地说给主角的话。但这句话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存稿箱里，他可以指天发誓，它目前仍旧于“作家级绝密情报”的范畴。

他立刻将半分钟前对自己的告诫抛到脑后，回：你是谁？你在哪里？

那是一双凝视着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