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想通什么？”

驺吾看着懒散地半摊在那里的苏弥，稍稍愣住。而后侧过，微微红了眶。这百年间他所寻找的，所期盼的，所不安的忽然都有了答案。

苏弥微微阖上没再说话。

“瞧瞧你这态度，”驺吾两手叉腰，“早知中午就当着小石屿的面把芹全倒你碗里。”

“你现在这样好的，就是有烦人。”

“我去钮祜山央求那位会降雨的大人，雨终是落了下来，我到那江面又走了一遭。有人看到我，举起弓箭，连旁边的孩童都向我大喊着怪凶兽。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岸边怒目相待的人们，雨停了，我便转离开了。”

“你说，这世间，唯不可贪得的便是人的信仰。”

“我又是独自行于这片土地之上，却不再除恶，只是冷看着众人生死与我无关。直到近些年，许是太寂寞了，也许是这人间再无当年半分影，我便化作人形生活其中。倒也觉得有趣。”

“听说那朝代，没过多久便也亡了，可那又如何呢，都不再与我相关了。”

“可他竟说我是凶兽，是我将战争和旱灾带来的，将他的昏庸无用都推到我上。他下令拆了我所有的庙堂，征重税筹金说要捕杀我祭天，百姓日本已难过，他此举几乎将许多人上了绝路。可那些钱呢，他拿到手中又造起了一座座金室。”

“谁你吃了，”驺吾气哼哼地说，“不是给你盘么。”

“那场雨啊，也洗尽了我最后的庇佑之心。”

“也就是那阵遇到的你吧，”驺吾看向苏弥，“当时我还不信你的话。”

“我也没想到小家伙还能吃，看他平日里那吃，还以为他能剩半盘呢。”苏弥低看了看睡得很沉的石屿，不自觉地带

苏弥脸僵了一下：“以前那些吃现在都没了大半，怎么就这么个玩意还没绝，跟以前一样难吃。”

“你百年间依旧不任何非因老去而死亡的类，对世间心无仇恨且仍懂恩谢。驺吾所生之本便是如此不是么。”

“那些赞和信任，即使我并不刻意求之，可听到终究也是兴的。那个时候真是好啊。”

他只是在那之后忘记了，他本是驺吾，生而不过是灵兽。

那夜之后，我倒是愿近人一些，既然人类觉得我可护安宁，那我便多现几次让他们安心一些。”

“呵。”

人类贪婪而无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贪求着被供奉的喜悦，被信任的满足，甚至认为是自己一人护佑了人间。自大而贪得，真是可笑极了。

“自愿庇佑便应无所奢求，无为碌碌也自得其乐。你不因人信仰所生，便也不会因信仰泯灭而死。你依旧是忠义之兽，只是不再忠义于人类罢了。”

驺吾继续说：“人类的寿命真是短暂，事事更迭也总是猝不及防，于我不过一瞬，可这片土地竟已烽烟四起，加之三年大旱，那金裹的时代竟已满面疮痍。我念及那末代小皇帝虽贪图享乐但终究是那人的后代，便想帮他一把。”

驺吾了一下鼻，嗡着声说：“比你多了，这么多年还这么糙。你这样的，在现在人类生活里，就是个大米虫。”

苏弥吐一烟：“我都忘了我与你说过什么了。”

“你能想通便好。”苏弥打了个哈欠。